实是压低着嗓音在前面聊天的,奈何海风太殷勤,这几句没一个字逃过了后面俩人的耳朵。
年长一岁,真正坐实三十岁的安怡洲反倒先想开了,侧头看向霍斯越。“霍总,平时也喜欢健身吗?”
霍斯越垂眸笑笑。“嗯,每天早上两小时。年纪大了,不动一动,体力会跟不上。”
这显然是一句拿自己开涮的玩笑话,安怡洲没想到清冷入霍斯越也会开这种玩笑。
而事实上这一路,霍斯越从昨晚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涵养,早已经出离了安怡洲对他所知的一切。
听说,霍斯越为人低调,却杀伐果决,虽然从不在人前动怒,但能让他吃亏是绝不可能,常常是谈笑间,生意已经被他连锅端了,酒局还没结束,公司搞不好即将易主。
所以,从昨天就对霍斯越冷言冷语的安怡洲,其实暗地里十足捏了一把冷汗。
但没办法,安家大房就安怡瑾一个女儿,就算平时再胡闹,真到了节骨眼上,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含糊了。
安怡洲举步而行,望着不远处笑笑闹闹的两只小年轻,就生意上的事儿又聊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越聊越投机,安怡洲在心里暗暗吃惊。
霍斯越果真如人所云,思路清晰,是有大格局的人。且,非常懂拿捏人心,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坦诚,这种反差让安怡洲都有一种虚长一岁的感慨。
怎奈,目前的情况是霍斯越觊觎自家小妹,不然,实在想跟这种人物交交心。
他却是没曾想,自己从昨晚开始,对霍斯越就存了十乘十的戒备心已经去了大半……
安怡洲正色道。“霍总,你也看到了。我们安家是个大家族,第三代里就出了舍妹这么一个活宝,大家都紧着疼她。”
霍斯越无声地点点头,唇畔笑意不减,视线依旧追随,看起来确实是心所向之,满心满眼都是安怡瑾的样子。
安怡洲又问。“霍总,方便问,你和舍妹是怎么认识的?”
霍斯越收回视线,隔着墨镜朝安怡洲看了一眼。“我单方面认识小瑾很久了,主要是安爷爷提及过。十年前,小瑾在我们医院手术的时候,我也机缘巧合跟她见过一面。”
安怡洲一凛,十年前安怡瑾眼病突发,三天内就须完成眼角膜移植这件事,可是全家都知道的大事。
那时候,安守信和邱美珍都在马来。安怡修还小。而他这个大哥,恰好作为交流生在美国读书,一时半会赶回不来。所以,安怡瑾是在安培源的陪同下紧急去申城动的手术。待到他和安守信跟邱美珍赶去申城海博医院的时候,安怡瑾已经完成了手术。安培源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还有霍斯越这档子事儿。
似乎是看出安怡洲的疑惑,霍斯越解释道。“不过是偶遇,小瑾当时看不见,并不知道是我。似乎至今,她也没认出我来。”
他的笑容无奈竟带了些许宠溺,叫安怡洲看着微微一憷,便听他说。“所以,我们真正认识,也就是上次在酒店门口。”
安怡洲想起了那些照片,眉头轻皱。这件事,安怡洲也私下派人调查了。
当时,厉家把跟安家定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安培源只是口头上答应了,还留了尾巴说要等安怡瑾回榕市再最终顶多。结果,厉家人就已经声势浩大地全城宣扬,厉明浩更是带了一群榕市的纨绔,在申城海博大酒店组了个酒局,拉安怡瑾下套。
幸好安怡瑾根本不上当,直接杀过去甩了那废柴,却差点中招,所幸遇到了霍斯越……
这么看来,俩人的相遇确实是天作之合。就是这相处的时间,属实是短了点。
不过,安怡洲也意外于霍斯越的毫无保留。在他短短几句交代里,安怡洲听不出任何破绽。
“那霍总,你觉得舍妹身上有哪一点吸引你?”
一听这话,霍斯越侧头看了眼安怡洲,那表情就像是在说,这话问出来是否多余?但仍是认真回答道。
“我们两家从各方面条件来看都很合适。小瑾多才多艺、活泼可爱、很有些小智慧,而且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说着说着,霍斯越忽然就想起了这句,还是安怡瑾当初自己评价自己的,不禁莞尔,眸中宠溺之色更是袒露无遗,被安怡洲这个亲大哥给看了个满满当当。
就听霍斯越又继续道。“多谢安家不嫌弃我无父无母,愿意把小瑾交给我。我也自信能给小瑾衣食无忧的生活。当然,安总你也可以放心,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除了,工作可能会忙一点。但这一点,我相信,安总自己也能理解。并且,小瑾也说她不介意……”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向前方的安怡瑾,那姑娘竟也在回头偷瞄他,不期然与他对视之后,又禁不住翻着白眼把眼神收回去,那可爱的模样……霍斯越便忍不住低低笑了。
接着,他竟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瑾……她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