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讶然,很快反应过来,笑了:“你倒是不认生,我叫贺冕。丫头,这辈分可不能乱了,你叫他爸,就得叫我叔,懂?”
梵陨河看了他一瞬,傲气得可爱,慢吞吞道:“你做梦,我叫他梵星盏。”
话落,便听得梵星盏轻哂出声,似笑非笑看向贺冕。
“……”贺冕被气笑:“靠,梵星盏,你这是收养了个女版的自己吧?”
那个雨夜,小梵陨河有了人生中对坏人的第一印象。
不凶,很温柔,还会逗她玩儿。
……
2010年开春,缅甸北部雨林。
“那边搜搜!”
“这边没发现人,要不要通知老大?”
“再找找!”
一群地方军说着晦涩难懂的克钦语四散开来。不远处草丛里,有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男孩莫约十岁左右,墨发乌眸,生得精致可爱,此时却满身狼狈。
他很郁闷,这会儿早在心里将他那不靠谱的妈骂了千万遍。本来因着暑假他和他妈来云南旅游的,结果他那老妈自己玩儿嗨了,他回头扫了眼路边摊的功夫他妈就丢了……
然后他迷迷糊糊的就不知怎么被人绑来了缅甸,和六七个小孩在一处破旧的房子里待了几日,他终于忍不了了,随手顺了对方一张地图和风铃就跑路。
不料对方就为这么两个破玩意儿对他穷追不舍,已经追了一天一夜了。
男孩嫌弃拎着湿透的地图看了看,上面标着圈圈点点还有一串串的数字,也不知道干什么的。
正走神间,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枪声,他惊了一跳,抬头却见远远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一身灰白色T恤和及膝短裤似乎是成人的,十分宽大套她身上。
男孩原地与对方遥遥相望,却见女孩冲他弯眼一笑,抬手向他招了招,而后转身就跑。
男孩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女孩似乎把他往枪响的地方带。男孩听着耳边愈来愈近的枪声,有些心悸,不觉停了脚步。
前方,女孩回头见他不走了,又折回走向男孩。
随着距离拉近,男孩惊讶地发现女孩的眼睛竟然是银灰色的,不太明显的混血长相清灵极了。
她冲他明媚一笑,眼里是星河啊:“前面有警察,应该是找你的。”女孩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男孩将信将疑,却还是跟上了。
走了一阵子见还不到,男孩忍不住了:“你不会骗我的吧?”
“我想骗你的话,你肯定得死。”小小的女孩手里熟练转着把枪。
“……”男孩沉默了。
两人正说话,前方林间有人发现了他们:
“找到了!和梵星盏家那丫头在一起!”
“快叫老大!”
梵陨河见势不对,转身拉过男孩手就往东侧跑:“快跑!”
“他们叭拉叭拉的说什么呢?”
女孩却问他:“你是不是拿了金克什么东西?不然就只是逃了一个货而已,他们不会追着你不放的。”
“你说这个?”男孩举起地图和风铃。
女孩看去,浅眸一亮,刚欲说什么,前方有喊声打断了她,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旅途!”
两人看去,梵陨河立马松开他手,顺势去抢他手里地图:“地图给我!”
旅途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
两人同时怔住,女孩看了眼旅途手里的半张地图,抬头看着走近的人,只得拿着另外半张图往林子深处跑去了。
旅途下意识想追上,脚下却一绊,跌倒在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头。
少年蹲他跟前,好看的俊脸上却是嫌弃的不耐烦:“死笨的,中枪了?我看看。”他拉起男孩左看右看:“你……”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响起,少年拿出接通:
“旅畔,弟弟找到了没?这都几天了?还有你素姨,她也没回来,是不是还在云南?你们找到她……你怎么不说话?旅畔?”另一头,父亲旅莫寒劈头就问。
旅畔:“……”他把枪往男孩身上一挂单手抱起就走:“你给我说话机会了?这犊子没事,素姨还在找,挂了。”
“你们……嘟嘟嘟……”
旅畔毫不留情挂断,抬眸扫了眼不远处一片混乱的逮捕现场,扬声道:“周哥!我先走了啊,现场交给你了!”说罢,头也不回抱着旅途就走人。
身后是周正不满的抱怨:“嘿?小子溜号呢?信不信我上林局那儿举报你让你转不了正?”
“随便!”旅畔毫不在乎挥了挥手。
而彼时的小旅途趴他哥肩头,看见树后忽地探出一个脑袋。
女孩银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盛满了碎金,正安静看着他。
小旅途看见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冲他说了什么,而后又对他扬了扬手里半张地图。
旅途看了眼自己手里半张图,不明所以。
再抬头时刚好撞上女孩转身离开忽而回头再次看来的目光。
女孩眼里的旅途此时表情呆呆的,她忽然就被他那又傻又呆的样子逗笑了。
旅途在女孩干净清灵的笑容里呆得更厉害了。
“叮铃铃、铃铃……”一阵清脆缠绵的风铃声在风中散开。
……
缅北罂寨。
最后一缕夕阳眼看着快收入地平线了,梵陨河这才刚从森林抄小路回到村寨里。
她迎着夕阳一蹦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