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陶宇扬呗,有事说事。”
“呵。”少年点头,耐着性子道:“南家说,准备好了就直接过去,午饭他们安排了。”说着,转身便走。
旅途拿着手机倚门,叫住他:“陶宇扬。”
对方回头,懒懒瞥他。
“我好像没惹你吧?”旅途扬眉。
陶宇扬冷笑了声:“对,狗惹过。”说着,头也不回走了。
旅途若有所思:“这样啊?行吧,那狗也是傻了,才会狗咬狗。”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
没注意到走远的某人身影有那么一瞬晃了晃,不太稳。
……
午后阳光燥热,洒在烟云湖蔚蓝的湖面上竟叫人刺得睁不开眼。
湖畔大片粉紫色的格桑花在阳光下开得热烈,清香浓郁。
梵陨河戴了顶浅蓝色的渔夫帽和墨镜,穿着宽大的藏蓝色防晒外套走在过腰的花田里,似在找什么。
半晌,她在靠近湖边一处深丛中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不远处平静的湖面,拿出埙来。
凄婉悠长的曲调在这午后的惬意中平添了几分伤感,有风拂来阵阵花海浪潮,扬起少女帽子下长长了些的短发。
如果有懂埙的人在这儿,会听出来少女吹的曲子是屈原的《山鬼》,一个凄美的爱而不得的故事。
少女修长白皙的手指掠过埙孔,藏在墨镜后的浅眸里有着淡淡的忧伤,带着只有在抚埙时才有的虔诚认真。
一曲终,忽地听见从身旁隔着花丛传来感慨:“现今可很少有人对这种乐器感兴趣的。”
梵陨河疑惑,侧身半躺了过去,拨开花丛。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大爷坐那儿顶着烈阳喝酒,手里竟还拿着平板电脑。
她奇怪:“大爷,这大热天的,您在这儿干嘛呢?”
“大爷?”那人似乎对少女的称呼感到不解,反应过来什么,将帽沿压了压,轻笑了声:“我伤感伤感,小姑娘,你又是来这儿干什么的?”
梵陨河想了想:“我有伤心事,不行啊?”
大爷淡笑:“小姑娘心思倒挺重。”他道:“我有个老伙计几年前在这儿跳湖轻生了,今儿个他祭日,我来看看。”
“噢,那还挺巧的。”梵陨河道:“我爸妈前几天祭日,他们生前就一直想来烟云湖看花海,但最后也没能实现愿望。”她有些失落垂眸。
大爷不解:“祭日都过了你才来?”
“对嘛。”梵陨河道:“我不是本地的,就想着趁离开之前来替我爸妈看个湖、赏个花再走。”
大爷喝了口酒:“是个孝顺孩子,你一个人过来的?”
少女摇头:“和我叔。”
一老一少奇迹般聊到了一块,都没注意到后边远远站花田外的贺冕。
“喂,阿盏。”
另一边是梵星盏夹杂着噪音背景的清冷声音:“找到杭无绪了?”
贺冕看着花海里相谈甚欢的两人,轻哂:“本来还想着要带精灵玩儿两天再找那家伙,这丫头倒能干。”
“他和精灵在一块儿?”
贺冕看着两个身影,温吞道:“这场面,和谐得诡异。”说话间,清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二途!这边这边!这里有格桑花,好大片!”曲栀箫兴奋拉着旅途直奔湖畔。
贺冕不动声色侧身让开半步,抬眼间正撞上少年看来的目光。
两人近在咫尺擦肩而过。
“二途,帮我在这里拍几张照吧?!”曲栀箫笑吟吟来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旅途应了声好,刚接过她手机欲拍,却又忽地被少女一把抢过。他抬眸。
曲栀箫径直来到贺冕面前,礼貌笑道:“那个……这位哥哥,你能帮我们拍几张照吗?就几张。”
旅途懒懒回头看去。
“……贺冕再一次撞上了少年目光。有些无奈又好笑。他接过手机充旅途扬了扬下巴:“你,配合点。人小姑娘都说‘我们’了。”
旅途似是冷笑了声,他拉过曲栀箫退后几步,眼神道出了一切:你装,早晚我报警缉拿了你再处死,看你还怎么出来害人。
两人正暗暗僵持不下,不远处湖畔却传来悠扬空灵的曲子。
曲栀箫瞬间被吸引:“这是……”
“埙。”旅途揽住她:“还拍不拍了?”
“拍啊。”她看向贺冕:“这个距离可以吗?”
贺冕回以淡淡一笑,后退着找角度。
方才没注意到,此时站一块曲栀箫才发现少年僵硬得很,她侧头看去,问他:“你很紧张啊?”
“没有。”旅途好看的薄唇微抿成线,直视前方。准确来说是直视贺冕。
说话间,听见贺冕说好了,然后递出手机。
曲栀箫接过,微笑明媚:“谢谢哥哥。”
“他跟我爸差不多大。”旅途似笑非笑冲贺冕扬眉,又补充道:“也就长得太狐狸精,看着年轻。”
贺•狐狸精•冕:“……”这比喻听着莫名耳熟,之前似乎撞见过梵陨河背后偷偷这么骂他来着。
“我也觉着挺狐狸精的。”说曹操曹操到,梵陨河远远蹦跳着过来,有意无意经过旅途时用肩蹭了他一下。墨镜衬得她精致可爱,她弯唇:“哪儿都能见到你呢,中二帅哥?”
“啧,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旅途笑意轻佻凑近少女,对她耳语:“你不会跟踪暗恋我吧?”
梵陨河睨他,笑吟吟回怼:“梦该醒了,二途。”她学着曲栀箫怪腔怪调叫他。
旅途目光下移掠过少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