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陨河抬手拨了把散落额前的碎发,戴好帽子,拎着枪扔给旅途:“走了。”头也不回潇洒离开。
旅途看了眼倒地的大汉在雨中一脸懵逼:“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就凭你挑逗她的动作我看也是活该。”
留下听不懂中文的大汉更懵了:“……”
“他把咱俩当成地方兵了?”旅途跟上少女,问。
梵陨河道:“我们得将身上迷彩服换下来,缅甸这些人可不懂什么军训,他们眼里但凡穿差不多绿的都是打仗的。”
旅途扬眉:“地方军都这么弱的?这边也没那么可怕吧。”
“你才刚来。”少女神色古怪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愿多说:“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爸和铜码有关才找你合作的?”
旅途哂笑,忽然自恋:“和我爸有什么关系,肯定是因为我又帅又聪明。”
梵陨河睨了他一眼,嫌弃的眼神:“因为你好骗。”
“……”旅途有被气笑:“你一天不怼我不舒服?”
梵陨河头也不回扬手冲他竖了中指:“自行体会!”
有惊无险穿过了战区,日落时分旅途和梵陨河来到了罂村。
“精灵去哪儿玩了?也不带我们!”路上遇到两个同龄的少年和女孩热情打着招呼。
梵陨河笑盈盈的,许是因为回了家心情好,连蹦带跳地声音都是欢脱的:“去学校看了一下,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她转了个身倒退着走,对旅途介绍道:“苗伦和奈温,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旅途回头冲两人笑笑,目光掠过少年落在了这个叫苗伦的女孩身上。
女孩一口流利的中文,大概是有中国血统的。
两人跟了上来,不料少年开口也是中文:“你好,我叫奈温,她是苗伦。”
旅途扬眉:“中国人?”
“半个中国人噢!”苗伦清秀的脸上笑容灿烂:“罂寨除了本土居民,大多数都是中国人呢。我妈妈就是中国远嫁过来的。”
奈温好奇问道:“你是精灵的同学?”
“精灵?”旅途笑意玩味轻佻,看向了梵陨河。
梵陨河看不惯他这副欠揍模样,眯了眯眼:“你什么表情?我小名,有问题?”
“我觉得你不该叫精灵。”少年戏谑开她玩笑:“叫麻雀还差不多,叽叽喳喳个没完。”
梵陨河冷笑两声,活动着手腕上前:“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少汪汪叫个不停。”
旅途挑衅痞笑,双手插兜绕开她跑远了。
“旅狗!”梵陨河追了上去。
两人冒着小雨打闹在乡间小路上,路边是成熟的稻子在初秋的微风中轻曳,迎接着雨水的洗礼。
多少年后,旅途恍然间在某个午夜梦回这一天,才后知后觉这般宁静美好的乡野美景不过是引诱他一步步踏入深渊的幻影,是来自地狱的虚假召唤。
………
果敢。
夜间的果敢在九点以后进入宵禁时间,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两边路灯独自亮着昏黄的光,略显寂寞。
旅畔拎了只袋子拐进眼前的别墅大院,晚风携带着毛毛细雨打湿了他大衣下摆。他听着后边巡逻队伍渐近的脚步声,压了压帽沿,然后敲门。
一个保姆打扮的中年妇女开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旅畔悠哉晃了进去。
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正是赵晋三。他笑意悠闲,锃亮的光头在灯光下更像只电灯泡了:
“旅大少爷这是当腻了警察,想来投奔我们?”
旅畔笑笑,将手里袋子往茶几上一扔,顺势坐了上去:“信不信随你们,反正我是提醒到位了,今晚警方必然会找来剿了这儿。”他看向赵晋三:“尤其是剿了你。”
一旁坐着杭无绪悠闲喝茶:“所以你是来找他的?”
“他们这次围剿计划周密,想逃掉可不容易。”旅畔一腿架上茶几:“我可以帮你们只需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
倚沙发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子开口了:“你大老远从中国跑来这边,冒着犯罪的风险,只是为了换我们一个问题?”
“对,就一个问题,一个二十年前被警方漏掉的问题。”旅畔道:“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和我做这个交易,不过以我对我那群同事的了解,没有十成九成的把握,他们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女子做了深蓝色美甲的食指一下下点着沙发靠背:“二十年前的事,你今年多大?”
“你们没必要知道。”旅畔笑意悠闲:“这交易,做,或者不做?”
赵晋三一手撑着锃亮的光头,问女子:“蓝姳,现在几点了?”
“九点三十一。”蓝姳道。
“你估计警察还有多久到?”他又问旅畔。
旅畔笑笑:“现在。”
话音刚落,屋外忽而响起铁门被踹开的哐啷声,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蓝姳反应及时,转换熟悉的克钦语吩咐一直站一旁的妇女:“快锁门!”
赵晋三悠地坐起,瞪着旅畔:“你诈我们?!”
“没有。”旅畔淡然自若:“我父亲涉嫌走私,我现在的处境和你们一样危险。按理说我是不能参与办理相关案件,可现在却背着上级和你们做交易,罪加一等。”
三人互看了几眼,都感到意外。
旅畔起身抬腿一脚撑上茶几,拎过桌上袋子扔给赵晋三:“要么答应,我现在帮你们跑路。要么你们和我一起坐等警察破门而入,选一个吧。”
蓝姳看不懂眼前的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