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念头一经浮现,崇文帝几乎就无可遏制地升起暴虐与狂怒,但随即,他想到了带他艰难杀出重围并且至今仍在殿外血战的顾让。 他不说话,只是喜怒不明地低头看着顾敛,身上的气势逼人。 福远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他一眼,小声开口道:“陛下,五殿下还病着呢,当心病气过给您。” “……他病了多久了?” “回陛下,十日了。”福远道。 崇文帝皱眉:“太医没给他看过吗?” 福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杭沐,回道:“小杭医士每日都会来给五殿下问诊,相较前几日,五殿下已经好很多了,只是总提不起劲。” 崇文帝闭了闭眼,倏忽盘腿在顾敛身边坐了下来。 福远等人一惊,下意识要起身,一想崇文帝坐在地上他们站着好像也不对,生生止住动作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崇文帝揉着山根:“不必管朕,照顾好五皇子。”他顿了下,“杭……” 福远及时小心提醒道:“陛下,是杭沐医士。” 崇文帝:“把他叫过来,给五皇子看看。” “是,多谢陛下。”福远大喜过望,连忙去殿堂内另一角喊杭沐。 柱梁粗壮,崇文帝向后靠在上面,听着外面的动静,猜测起最后的胜负。 万一最后顾让败了,他们待在这里,和引颈就戮的羔羊没有区别。 崇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睁眼瞧着殿内的人。 他浑身是别人的血,只是因为身着玄衣而看不太出来,估计早就失了平日的肃穆与威严。闻榆殿里的这些人,全部都在自以为隐蔽地看向他,脸上神情各异,似乎想凑过来,又不太敢。 放在平日,崇文帝享受这样万人簇拥的感觉,此刻却没来由觉得反感。 他又忍不住猜测起来,顾让是真的站在他这一边吗,还是只是为了得到神策军的指挥权逢场作戏给他看。 “陛下。”有人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