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著书收集素材?”
太上皇藏在阴影里,默默摇头。
亲力亲为虽值得称赞,有资源不用,却非常愚蠢!
只要一声号令,天下渔夫云集而来。
写本《集鱼录》,易如反掌!
“我先把知道的写下来,父皇不必担忧,十六岁之前我是不会孤身游历的。”
“那就好。”
一线月光,从宫墙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两人之间。
如星河之遥。
“我们回去吧。”沈鹤云心头一阵慌乱,似是心魔作祟,又或者只是自己的感觉……
他主动跨过月色,去牵父皇的手。
修长骨感,单薄的皮肉微微发凉,毫无血色。
两条小红鱼,在手腕上活蹦乱跳,没有一刻消停。
昏暗的夜里,隐约看见有条小红鱼的尾巴变成了黑色。
“怎么了,钰儿?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粘人。”
大手捏了捏沈鹤云的小下巴,颇有几分新奇,若是以后也能如此就好了……
钰儿他总是……眼里什么都没有……
“父皇你是不是中毒了?小红鱼怎么会发黑?”
第二条,自己新鲜带来的那条,显然还没有染上毒性,通身艳红。
旧的那条,尾巴和肚子都黑了。
之前看还不是这样的。
“担心我吗?”
微微眯起眼一笑,疯劲儿从笑容里,如鲜血般流出。
满足地贪食着沈鹤云眼中的关心。
他不过强弩之末,能活到现在,早已是偷来的日子。
“当然担心,陛下被保护得太好,朝中可以托付的忠臣,又已经年迈。
内有饥荒旱灾,外有贼寇作乱。
天下可是会大乱的!”
都是托辞,沈鹤云分明知道,他只是担心父皇没了之后,扮演的下一个角色是谁,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他,或许……在幻境里再也见不到了。
“当年托孤,那些老臣都是跟我上战场,打江山的生死之交。
我们勉强算半个。
所以,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什么……
这是在托孤吗?
沈鹤云揪着小红鱼,眼眶里无意间已经被泪水盈满。
“我才不要,你的孩子你自己管……”
哽咽着闹脾气,听起来软乎乎,糯叽叽的,跟撒娇差不多。
孩子稚气的嗓音,咬字含糊不清。
“不哭抱抱。”
深深的叹气,无奈里透着欣喜。
能看到钰儿情感外露到这个程度,真是值了。
将他抱起来,慢悠悠踏着月光,往宫里走去。德福,德庆在前点着灯笼,没有月色耀眼,如黯淡的星辰,闪烁不定。
“我没喝,用小红鱼试毒来着。坏人已经找到,关进牢里去了。”
是跟在身边,武力高深的护卫之一。
他们来自武林,对太上皇的印象非常不好,连年大灾,流离失所。他们觉得是官员贪污腐败,上梁不正下梁歪。
抱着一颗为国为民的心,想要杀了狗皇帝。
当时,小皇帝只有五六岁,他们能下得了手才怪。
便打算留在宫中,寻找真正的掌权者,腐败的病根。一连许多年,终于凭着武艺,混到了太上皇身边,做贴身侍卫。
可他……
重病缠身,似是命不久矣。
这般想着,便没有轻易出手。
日复一日看着太上皇,撑着病体勤勉执政,对手下的官员赏罚分明,威德并施。
这次旱灾也是,第一时间派了工部打井,赈灾,各地方募集兵力剿匪。
明明身份尊贵,却住在偏僻的角落,不去后宫,也没有锦衣玉食。
似乎没有什么在乎的。
就这样,又拖了几年。
直到最近,他们的大哥找了过来,质问他们是不是被荣华富贵蒙蔽了初心,被名利左右,忘记了受苦受难的人民们。
他们犹豫,想要跟大哥解释。
却被破口大骂,甚至以往情分都一刀两断。
为了挽回情义,他们选择拿起了大哥带进来的毒药……
“就是这样,他们是我的护卫,下个毒确实简单。”
只可惜,他的疑心病也越来越重。
吃的东西不对劲,身边的人也表现得奇奇怪怪,能成功才怪。
“父皇在外,一直是驾崩的身份,不如以此为契机,金蝉脱壳?”
顺便还能催促小皇帝快点长大懂事。
没人会去专门害一个死人。
那个大哥,分明是朝中有人操控。沈鹤云才出现没多久,就被派来下毒手。
“所以……那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托孤。
沈鹤云窝在他满是熏香的怀里,不满地撇了撇嘴。
身体不支,积劳成疾,病重驾崩。
宫里暗自流传的消息。
更有甚者,听闻德福公公,已经扶着棺材到皇陵里去了。
那个私生子,梅寒君拿到了遗旨,没人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吃啊,怎么不吃?”
新置办的宅邸里,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楚泽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把自己花大钱买来的瓷碗筷推到一边,换上金玉琉璃碗,玉脂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