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哦字,唇角溢出一点笑意,道:“原是这事儿啊,回头我会将你的话转告公子的。我听闻周姑娘的束脩费是找掌柜日结的,我送你出去罢。”
这是生怕她会赖着不走了。周窈垂眸,微笑道:“那便劳烦朱笔姑娘了。”
掌柜早已将二十文放在一个小荷包里备好,待周窈走出来,他便笑着递了过去。
周窈照例将荷包里的铜钱倒在柜台上,一枚一枚地数清楚,确认是二十枚后,又重新装入荷包中收起来,朝掌柜地福身一礼,便转身离开。
朱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浮出些许轻鄙之色:“区区二十文也点得这样清楚,还怕我们少了她不成。”
掌柜笑呵呵地道:“钱财一事,还是要分文不少地点清为好,以免哪天少了或是多了,都说不清,周姑娘谨慎些也是应该。”
朱笔不置可否,确定周窈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后,便转身又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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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窈走出客栈,先去了一趟张盛那儿。
她对张盛道:“我已辞了教袁小石读书的差事。过两日你进城,到时候捎上我一起可好?我要去买些颜色好一些的线来打络子。”
张盛自然答应下来。
说定这事,周窈又去了一趟小食铺。她并不知道,自己和张盛的谈话,已被张魁听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赵偃端着一笼刚出锅的蒸米糕,从小厨房里走出来,进了袁小石这边的书房,却不见周窈,只有袁小石一人呆坐着在玩笔,往自己手背上画小鸡。
“你阿窈姐姐呢?”赵偃问。
“走了。”袁小石抬起头见赵偃手里端着米糕,眼睛立即亮起来,撒开了手里的毛笔,摊手道:“吃!”
他满手沾着笔墨太脏,赵偃将米糕放到书案上,温声道:“先去将手洗净了。”
袁小石听得懂这话,蹦蹦跳跳地走到净水盆前,仔细将手洗干净。
只是洗着洗着,他玩心忽起,掬起一捧水朝赵偃泼去。
赵偃措手不及,被他泼了个正着。
正好这时朱笔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惊呼一声:“公子!”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偃身前,抽出一张锦帕,欲为赵偃擦拭身上的水渍,但赵偃侧身避开了,淡声道:“无妨。”
朱笔手上落了空,顿了顿,转过头朝袁小石斥道:“你怎么能朝公子泼水。”
袁小石呆呆地望着她,只觉得眼前这个温柔的朱笔姐姐忽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他嚷了句:“你凶!”
便跑到赵偃身侧,躲着朱笔,抓起一块米糕往嘴里塞。
赵偃淡淡扫了一眼朱笔。
朱笔脸色微白,正欲解释,忽听一道脚步声渐近,转眼间便到了门口。
“公子。”掌柜手里提着一个两层食盒,走了进来:“这是周姑娘差人送来的,说是承蒙这些日大家对她的照顾,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便买了些零嘴儿给大家打打牙祭。”
掌柜说着神情有些迷茫:“公子,周姑娘以后是不再来了么?怎么刚才走时也没听她提起。”
“提了!”袁小石刚咽下一块米糕,指着朱笔道:“凶婆娘跟她提了!还问哥哥,要走。”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赵偃和掌柜都听懂了。
朱笔垂首道:“方才周姑娘是跟我提了以后不再来的事,还说之前已同公子打过招呼了。”
掌柜笑呵呵地道了句:“原来如此,难怪刚才朱笔姑娘亲自送周姑娘出门。”
赵偃神色淡淡,眼中平静无澜,瞧不出喜怒,唤了声:“朱笔。”
朱笔忙应道:“奴婢在。”
赵偃道:“前几日,二公子将你调至后院时,可同你说了规矩?”
朱笔脸色顿时煞白,“噗通”一声跪在赵偃面前:“公子,是奴婢越距了,奴婢知错了。”
袁小石不懂她为何突然跪下,只觉得这样似乎好玩,也跟着跪到了赵偃面前,听着朱笔认错,脑中浮起周窈先前的教诲,于是学着那股老成持重的语气道:“知错要改。”
赵偃以为他是在替朱笔求情,缄默片刻,到底是松了口:“不要再有下次。”便转身走了。
袁小石站起来追了出去。
掌柜微微叹口气,亦转身走了。
只余朱笔挺直地跪在地上,耳边响起那日赵钰说的话:“朱笔,一旦进了后院,就没了进书房的权利,你日常便只能做些内宅的事,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自由。你想清楚,是否真的要调进后院?”
公子的后院没有女人。
她进来,成了公子后院里的唯一一个女人,就没想过要出去。
朱笔咬着唇,目色坚定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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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仲就从掌柜口中得知了女儿已经辞掉教袁小石读书的差事。
“当初这差事是签了契书的,如今周姑娘要辞差事,也应当签一份切结书,如此才算两相了清。”
掌柜和颜悦色地对周仲道:“方才周姑娘走得匆忙,我一时忘了叫她签,有劳周先生请周姑娘抽空再来一趟客栈。”
周仲当即起身:“既如此,那我现在便回去让她再来一趟。”
掌柜的自然应好,笑呵呵地目送周仲走出客栈后,才背着手踱步去寻赵偃。
“主子,周姑娘还有份切结书忘了签,老奴已叫周仲去将周姑娘请回来,约摸两刻钟左右就能到。”
赵偃神色仍旧淡淡的,眉眼未动半分,亦不置一词。
掌柜自幼便服侍着赵偃,可谓是看着他长大的,深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