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听见，我刚刚和同事说的话？”
景橙时心里一阵紧张，不由得开始多想。
从自己过来她身边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细节，他都想了一遍，最后得出了结论：竺青拒绝了同事的告白，现在轮到他被同样的话术拒绝了。
他用手背碰了碰鼻子，涩然开口：“说了什么？”
竺青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因为有些羞怯而攥紧袖口，“你不止是未羊的舅舅，也是我的朋友。就像你说的，我也一样。不想我们的关系只到此为止。”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这雨幕里一颗不起眼的小雨滴，随时都会蒸发掉，在蒸发的前一刻，想冲破桎梏，不管不顾地尖叫。
她看着景橙时，目光不再闪躲：“我们慢慢来，可以吗？”
这话让景橙时松了一口气，随后错愕地看向她，显然没料到竺青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跳在这一刻，震耳欲聋。
没有被婉言相拒，反而听到了她说喜欢自己，询问他是否可以慢慢来。
原来自己不是兵荒马乱的单恋，而是明目张胆的双向奔赴。
他听懂了她的意思。
说起来他们也有几分默契，有些观点也莫名契合。
慢慢来的意思是，慢慢培养感情。
现阶段，他们共同迈出了第一步，往后的每一步，都在向对方靠近。
怕她淋到雨，景橙时直起身子将伞朝她倾斜，站在原地没有动，声线因为激动有些颤抖：“好，我都听你的。”
这把雨伞撑两个人略显拥挤，竺青得了这话，迅速红了脸。
看他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淋雨，抿着唇靠近他些许，抬起手推了一下伞柄，柔声道：“淋雨会感冒的。”
景橙时心情很好，没有收敛笑意：“嗯，我会注意。”
她似乎忘了自己这件外套防风防水。
接近放学的点，校门口已经有家长在等着放学，时不时会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竺青反应了两秒，这才想起来他身上衣服的材质。
不自然地抬起手，竺青将碎发绕到耳后：“......我先进学校了。”
说着就要从景橙时身侧绕开，却在迈开步子的时候被他扯住了袖口。
很轻的力道，意在提醒，却没有松。
“淋雨会感冒。”
先前提醒自己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还给竺青，景橙时把伞递给她，伸手将帽子扣在头上，“放学我们一起回家。”
竺青接过伞，脚步有些虚浮，好像身处幻梦，跌落进柔软的云端，发生的这些让她恍然又不真切。
景橙时见她没应，晃了晃她的袖子，低声询问：“可以吗？”
语气带着央求，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竺青哪里挡得住喜欢的人撒娇，红了脸：“好。”
转身的瞬间，她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指腹轻轻碰了碰伞柄，感受到残留的，属于景橙时掌心的余温。
突然觉得，雨天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
天黑的早，来接孩子的家长都等在班门口。等到大部分家长带孩子离开，景橙时进了教室。
他见时间来得及，去附近的理发店洗了个头，出来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贺未羊。”
贺未羊背着书包在和值日的小同学说话，听见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立刻回头，语气激动：“舅舅！”
他连天也不聊了，直接拍拍同学的肩膀，“我明天再和你说。”，然后飞奔到景橙时面前：“爷爷奶奶知道你来接我吗？”
“知道。”书包带拧巴在一起，就这么背在贺未羊肩上，景橙时帮他弄好，扬了扬下巴：“回去坐会儿。”
贺未羊一头雾水：“为什么？”
景橙时抱着胳膊，语气平淡：“等竺老师一起回家。”
“哦。”贺未羊拖长语调，贼兮兮地笑起来，露出缺失一颗的大门牙：“那她知道吗？”
景橙时在他脑袋敲了一下，扬了扬眉：“明知故问。”
“那我去喊她，我们一起回去！”
贺未羊正要跑出去，在景橙时身后不远处，有道声音喊“竺老师”。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家长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竺青，正在和她说话。
贺未羊趴在门口，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走廊外，景橙时把他往后扯，但贺未羊扒着门框，他一下没能扯得动。
“......”
走廊上，家长满脸笑容：“竺老师，我家阳阳最近表现怎么样？他在家很闹腾，让你费心了。”
竺青笑着摇头：“他很听话，表现也一直很好。”
余光瞥见人影，她看过去，笑意不减，温声对家长说道：“今天他在数学课表现很好，成老师奖励了他小红花。他还说要拿给您看。”
家长喜笑颜开，和竺青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
贺未羊看她们过来，立刻跑出去，先和竺青打了声招呼，又看向旁边人：“阿姨好！”
“你好你好。”阳阳妈认得贺未羊，任课老师在家长群表扬过他。
笑着和他打完招呼，她看见班里走出来个大高个小伙，多看了两眼，不由得问：“这是哪个学生家长，之前没见过。”
竺青和景橙时对视上，解释：“这位是未羊的舅舅。”
阳阳妈随口道：“哦，都还没回去呢。”
看着跑到面前的贺未羊，阳阳妈问他：“未羊小朋友，怎么还没回家呀？”
贺未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