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微笑着跑向他。
马国民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小女孩儿便乖乖地在他身边坐下。
“累了吧。”马国民贴心地帮她擦拭掉额头的汗。
王妮意犹未尽地摇摇头。
马国民有些好奇:“平常你在家的时候做什么?”
王妮的眼神还牢牢盯着灵鹤,回答他的问题也有些漫不经心:“帮妈妈喂鸡,有时候去田里摘菜。”
“你为什么不上学?”
“妈妈说明年我就能上一年级了。”小女孩的眼神里散发着孩童独有的纯真。
跳过幼儿园?
马国民心中已经有所考量,十几年前这种情况很普遍。很多家长对幼儿园有些偏见,觉得上幼儿园无非就是托管带孩子,浪费钱也没有必要。
很多家里贫困一点的,或者是思想有偏见的就会故意不让孩子上幼儿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幼儿园存在必定有存在的意义。
一下子跳到一年级,孩子会无法适应,而衔接教育也是有必要的。
“你喜欢上学,为什么不和你妈妈说?”
王妮声音低低的:“我听妈妈的。”
马国民心里清楚,落后地区的家长本来观念就落后,没办法让他们对孩子的学业引起重视,毕竟生存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那你讨厌过妈妈吗?”
王妮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有过一点点。”
“村里的孩子都去上幼儿园了,每次在路上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我都会有一点点羡慕。”
“但是我也有爸爸妈妈陪我玩呀,上山摘野果,放牛都很好玩的。但是后来爸爸出门了,好久好久才回来一次,妈妈一个人更忙了。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我就更想和他们一起上学了。”
马国民道:“你的爸爸是出去打工了吗?”
王妮点点头:“妈妈说是的,妈妈还说爸爸如果不出去打工就没办法赚钱给我上学。”
这是所有留守儿童的悲哀。
“那你能理解爸爸吗?”
王妮看向他,很诚实地摇摇头。
马国民一点不意外看到她这个反应,甚至觉得此刻这个画面还有几分熟悉。
他若有所思地道:“你知道爸爸要离开爸爸生活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没有朋友的地方工作有多辛苦吗?”
王妮道:“有多辛苦?”
马国民继续道:“就好像你不喜欢待在刚才那个地方,你觉得那里有很多奇怪的人,味道也很臭,所以你想回家。”
王妮似懂非懂地点头:“那看起来很辛苦。”
“对,”马国民附和她的话,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山间,内心复杂而怅然地道:“但是爸爸为了你一定会克服这种辛苦。”
王妮不理解:“那爸爸为什么不回家?我不要钱,我只想每天都能看到爸爸。”
马国民收回神,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但是你会长大啊,你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地方。他们必须帮你走得更远一点。”
“可是妈妈说爸爸变了,他在外面不肯回来了。”不知道小孩子是怎么理解这层意思的,但是王妮说起这个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木然站起来走到大树下,又开始趴在那堆泥土前发呆。
“爸爸说过只要种子发芽了,他就会回来了。”王大水的话在她心里更像一颗种子,等待着发芽。
“那你相信爸爸吗?”马国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我不知道。”王妮是真的不知道,“以前我以为只要种子发芽了,爸爸就会回来了。每次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到树下来看看它。和它说说话,就好像在和爸爸说话一样。”
马国民道:“所以你才想回家,对吗?”
王妮点点头,手又不肯罢休地往泥土上挥了一把,毫不意外和前几次一样,触碰不到。
“但是叔叔,我是不是再也等不到它发芽了。”她的眼里含着一点泪光,“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我能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了。妈妈看不见我,我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以前我总是喜欢给我的种子松松土,但是现在我连碰都碰不到它。”
马国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描述死亡。
“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其实她自己也是有一点感觉的吧。
马国民露出一个强颜欢笑:“妮妮,你是怎么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王妮想了想道:“那天晚上天好黑,外面有很多人说话。我睡着了,妈妈把我叫起来。她看起来很慌张,我问她怎么了,但她没说话,只说我们得快点跑。”
“她走在前头,我跟在后面,我们跑了一会儿,我就看到山上的水像河里的大水一样流下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水,我好害怕,后来我就忽然晕了,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马国民耐心解释:“那个大水叫泥石流。”
王妮道:“我不知道什么叫泥石流,但是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哭。可等天亮,这些人又不见了。”
“不见了?”
“我醒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我看到妈妈从我面前走过,我喊她但是她没有理我。过了一会儿,我才看到那个村里的伯伯和婶婶,我好高兴他们居然能看见我。”
她说得应该就是王富贵和杨秀英。
马国民道:“所以你是跟着他们到了小木屋?”
王妮怯怯然道:“嗯,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伯伯说让我跟他走。”
可怜的孩子,连黄泉路都不认识。
马国民心中不忍,刚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