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也就散了,没想到闻得脸都青了,反而越来越浓,这会儿吃啥吐啥,刚喝的一碗茶也吐了。身边的青娥说,翠箔轩被猪大肠挤满了,才这么大的味,吓得我赶紧来看。”
苏贵人说,“只我一个人在这洗猪大肠,你们一个个赶早来,没一个搭手的不说,倒都来嫌弃我,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我笑着拉上番常在的手往苏贵人面前走,对她说,“我们不敢帮,怕帮了一次后,杨妃就要往我们宫中送猪大肠洗去了,那整个东宫都成了猪肉摊!”
番常在笑着说,“杨妃心眼多小,我可不敢招惹她。”
苏贵人用胳膊肘抹去额头的汗,天气大寒她竟热起来,可见洗猪肠费劲。她说,“确实,要是连累你们,我可是大罪过。”
我喊上璞常在,对苏贵人说,“反正我今天要在这讨杯好茶喝!你身边的菡萏和香雾双手都是腥味,我就让春焰代劳,把你宫中的值钱吃食统统翻出来。”
苏贵人笑得往后一仰,假哭喊道,“光天化日地要抢劫咯!”
春焰走在前头开门,等其他妃嫔及丫鬟坐好后,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茶叶和点心,这倒简单,本来苏贵人就爱吃会吃,最珍贵的一定是放在最高最精致的盒子中。
番常在身边的金雀端来热水,又摆好茶具,春焰泡好茶分给众人,摆好点心,璞常在边吃边说,“这可怎么办?天天都是猪大肠的臭味熏天。”
我捧着一碗普洱茶,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香,感叹说道,“真好喝。”
番常在说,“这个杨妃,在太后和皇上那乖得像只猫,飞扬跋扈的劲都用在我们这些可怜人身上。”
璞常在说,“我最看不上她,眉眼平庸,像一只丧气猪头,不过是靠着拿了军功的父亲和哥哥,才能勉强进宫。她胖得走路都喘,可非但不藏拙,还日日招摇显摆,假作走不稳路,再说些无聊的玩笑,装傻充愣地只顾都太后和皇上一笑。不过太后竟然买这些江湖杂耍的帐,一路扶持她,无子无女竟然成了妃位。皇上虽时常去她的谢桥楼,可都是取乐的,像逗一只活蹦乱跳的猪。”
我说,“那也是本事,咱们就算再风姿绰约,日日被家教诗书困着,不过成了冷冰冰的一样画,哪怕是《女史箴图》,看过一遍心领神会也就忘了。哪有她扮猪吃老虎的心机。”
番常在还一脸懵懂,“原来她是扮猪吃老虎?”
璞常在回忆起,“记得去年晚春,一行人在碧水山庄,路过花明观外,太后不过随口说了句,京城偏北,怎么也能长出这么好的桃子?她竟揣在心上,太后还没走远几步,她便踩在玉壶的背,爬上墙,顺着树枝攀上去,要去摘那桃子,可是那棵桃树哪里载得住她?手还没够到桃子,就连人带树全摔下来了。”
番常在说,“我虽没能跟去,但听着就觉得糟蹋东西,好好一棵桃树,就被她这么一头猪给压断了。”
我笑着说,“前人是雪压梅梢,金袅柳丝轻敛。她是猪压桃花,摔落猪泥一片。”
番常在笑着应和,“这诗句俗是俗了点,但用在她身上正好,她若不是猪,怎么总惦记猪大肠呢?”
璞常在说,“这一摔,把太后逗乐了,她滚得一身的泥,只管在那哎呦。可身边的奴才们都夸她孝顺,太后也心满意足,让她陪伴游春,连皇后也晾在了一边。”
番常在说,“别的猪都是憨厚老实,只有她这一头长了副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