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嘘声,又瞪了眼苏贵人,“你们嘴巴都严实点,传去宝曦宫,谁也救不了。”
可不是,去年碧烟馆的青娥因为在御膳房取餐食的时候,多嘴了一句,第二天就消失了,有人说是被打死了扔进河里,也有人说是被拔了舌头在皇后宫中喂养鸽子。
关于皇后身上的白毛,我在八年前见识过一会,那时候先皇还在,我和她都在皇子们的私塾中读书,她甚少说话,常年捂得紧实。那时的皇上还只是皇子,康祺守在她背后,调皮地说,“听说你像鸽子一样能飞上天,俯瞰原野大地,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闷着头不说话,其他皇子也纷纷围上,包括太后那两个亲儿子。康祺趁她不注意,扯了下她左边的袖管,果然拉出一根白色的羽毛,她啊得大叫一声,就冲出私塾跑回家去。
就因为康祺手持那一根羽毛,就成了他接近女儿之身的证据,只能娶她为妻。那次婚礼是我见过他最不开心的一天,好像被关进鸟笼的人是康祺。
听闻这场婚事是太后下定的主意,连康祺也是个棋子。只是这枚棋子最后困在皇宫这个大鸟笼之中。
眼前的烤鸽子熟透了,苏贵人先扯下一只脚,看了颜色说,“正好合适。”然后递给我说,“阮贵人先尝。”
我一脸狐疑地看向她,“怎么了?让我来试毒?”
璞常在说,“哪来的毒呀!”
我说,“难说这不是皇后下的陷阱,就试试我们敢不敢吃她的鸽子。”
璞常在听得有理,神色慌张,“哎呀,真有可能是这样呢。”
苏贵人对我说,“不会。这鸟要是中了毒,喉咙管就会发青,这两只我看过了,肯定没问题。”再故作矫情,“我这番孝心竟然还被误解,哼!”
不愧家里坐拥几座酒楼,多年养出来吃食的专家。
我接过鸽子腿,连皮带肉啃了一口说,“那你不一早喊我来,非要我过来督查才放我进来。”
苏贵人说,“可这第一口不还是您的吗?”
鸽子腿的香气酥脆可口,我赞赏她说,“你不光会洗猪大肠,还会烤鸽子,我看这御膳房的总管,非要你来当才是。”
众人笑了,璞常在也认真啃起了鸽子胸,边嚼边抬头问我,“为什么这些鸽子好久不见,今儿又飞来了。”
我还没开口,苏贵人先说话,“还不是因为你怀孕,她惶恐了呀。她虽是皇后,可宫中比哪里都冷些,闲来无事,只能借这鸽子,打探东西各宫的动向。”
璞常在问,“可是鸽子真的能通风报信吗?”
我说,“无论这鸽子能不能通风报信,现在都被我们吃完了,也没有嘴巴去传舌了。”
两只鸽子迅速在主子奴才的嘴中被瓜分,只剩了两具空空的骨头。
吃饱了众人回了寝殿,我让菡萏赶紧泡点茶来漱漱口,可是春焰正好送来清屏馆炖好的鸽子汤,分给众人。
终于吃完,我说,“一大早就吃得这么油腻,午膳得清新爽口点才好。”
说完众人都看向苏贵人,仿佛她真成了东宫的膳食管家,她歪头想了想说,“要么吃凉拌猪肠吧。”
一语惊死众人,想到那肥糯花白的猪大肠上,搭上几片芹菜叶子,原本猪屎的滋味飘然于脑中。璞常在听得脸都青了,直犯干呕,眠鸥扶她出去透透,我埋怨道,“你不把我们吓死不罢休是吗?”
苏贵人说,“虽然谢桥楼不再送来新的猪大肠,可之前的也没带走,一半我渐渐卤起来,剩下的总要慢慢吃掉才行。”
这也是无奈,精打细算的苏贵人,自然要守着这东宫的姐妹们把猪大肠吃完才好。
我正苦恼没什么好点子,菡萏进殿禀报说,“宫外好像是皇后身边的人来了。”
我和苏贵人推窗看去,只见南荔和紫玉在宫外巡逻一般,停在翠箔轩门口。我让春焰出门询问。几句话后,她回来禀告,“是皇后让她们来查看这些鸽子是否都飞回去了。我看着还在本子上的翠箔轩后面划了两个叉。”
苏贵人说,“果然是来记账,完了,咱们都在皇后那记了一笔,不知以后怎么对付我们呢。”
我捂嘴笑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苏贵人问,“什么办法?”
我说,“方才我们吃剩的骨头,还有烤鸽子的工具,都悄悄埋在谢桥楼西边的花坛里,露出点蛛丝马迹好让皇后的人看到,这不就成了吗?”
璞常在正好进殿,听到这一主意,问道,“可这样不是太过故意,明显是被栽赃陷害到杨妃头上的吗?”
我说,“杨妃那么得意忘形,做事从来不修边幅,栽赃她身上最好,也符合她的秉性。”
苏贵人说,“就是!说起来就是她这些日子不吃猪大肠,说不定换了吃鸽子的口味,不仅自己宫中的鸽子被打下来吃了,还要派人跑到东宫来打鸽子。”
说到做到,众人等到晚上,便悄悄将两具鸽子骸骨包起来,而我,因为出身武家,从小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于是让春焰将我打扮成不起眼的宫女,绕着小路向西宫走去,蹑手蹑脚不发出一点声音,还能迅速躲避巡逻的侍卫和各宫的太监丫鬟,一身利落的功夫。
一行路非常顺利,早早来到杨妃宫外的花坛,抖搂往包袱里的赃物,刚要往回走,竟然撞上一个慌张的宫女,她怀中扑通掉落出来的,竟然也是一堆鸽子骨头。
我一下憋不住,笑得前仰后俯。我看她面熟,问,“你是哪宫的?”
“我是碧烟馆秋贵人身边的娇婵。”
竟也是东宫的人,看样子今儿东宫的鸽子都被吃光了,想到皇后等南荔和紫玉回去,禀告今儿飞回宝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