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讽刺得好,连我也笑了,跟着苏贵人回了清平馆。
夜里是皇后守在康祺身边,而我在被窝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时而爬起来踢床脚的晓莺问,“可听说庆阳殿有什么消息没有?”
“贵人,没有消息,也没有动静。”
我蒙上被子,脑子里却想到康祺和其他妃嫔在庆阳殿的床上能做的任何事情。以前我混着日子过,从未留意,但听到他委屈的哭声,心里杂乱,他害怕太后,并且深知她的意图,可是却束手无措。
根本睡不着,走到廊下,却总感觉庆阳殿传来声音,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隐藏在深深的宫墙之间。
这个皇宫,有全天下最柔软的床,但好像没几人能安睡。
我有一种害怕,今日的病或许是太后的阴谋,借用番常在的手,将毒药送到嘉祺的喉咙中,药量小,太医也未曾发觉,或者联通番常在父亲的关系,将康祺彻底蒙蔽其中。
我将那盒药丸埋在院子里,祈祷康祺一切平安,他虽是我的仇人,却一定不要死在太后那个毒妇手上。
隔日开始,康祺的病随着天气转暖而渐渐康复,各宫伺病也随之结束,开始忙活起太后寿辰的准备。可是我打量着家徒四壁的清平馆,实在拿不出什么撑场面的物件,又不愿去庆阳殿开口,只能挨过这段日子。
这日菡萏请我去翠箔轩,说苏贵人请我喝茶。刚走进去,就看到璞贵人偏殿的廊下放着一扇玉面屏风,那一定是准备送的寿礼。我叹了口气,进屋去找苏贵人,她将各色绸缎衣裳铺了整整一个屋子,我指着一件镶满一圈珍珠的月光白襦裙说,“这不是你十八岁生辰的华服吗?”
“对啊,你不是还说像扑鱼网吗?”
我笑着看去这一件件精致的衣裳,“你要送华服给太后?”
“当然不是。我是在想太后寿辰那日我穿什么。”
我才明白过来,那日康旦一定会进宫,她打这个算盘。于是窝在一个角落坐下,菡萏递杯茶过来。我说,“估摸着他们喜欢成熟点的。其实穿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那我应该做什么呢?”
“整一出鸡飞蛋打的好戏。”
“打谁呢?”
“当然是康旦不喜欢的人。”
“他不喜欢谁呢?”
“杨妃,如今估计还有番常在。”
“番常在?”苏贵人问,“她那么老实,还会惹人讨厌?”
“康旦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被番常在的父亲误诊了,拖了两个月的病。后来康旦一直觉得自己比其他皇子笨些,还比其他皇子矮些,都是因为番太医,后来每次提起来都恨得牙痒痒。如今他的女儿天天在太后身边炼些无用的丹药,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苏贵人说,“还是你经验老道,找你来就对了。”
我还是惆怅,各人都有打算,只有我一无所有。“我还烦心呢。”
“姐姐你烦心什么?”
我说,“去年我托病不去太后寿辰,只送去宋玉殿一只玉钗,春焰和晓莺不知听了多少嘲讽。今年不知怎么办了。”
苏贵人指着圆桌上的两个黄梨木盒子说,“我都准备好了,你送一只金累丝凤簪,我送一对金镶玉臂钏。别操心了。”
她虽不经意的话,却十足为我考虑。我看去不知说什么好,从小到大我甚少求她,喜欢充大。后阮府被灭,我一无嫁妆带进宫,二无母家扶持,只有些康祺的恩赏和她的接济,我才过得体面。
她又说,“去年我没想到这层,还被我额娘骂了,说我都嫁人了,还一点不通人情世故,你是我在宫中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指望。”
这傻姑娘说出这些话,让我有些感动,依旧不发一言,她拉起我说,“好啦,我们去看看秋贵人,看她准备了什么。”
说着就挽着我,一路来到了碧烟馆,却先看到番常在坐在院中扇着炉子,左手还捧着一本医术,旁边还站着两个康祺身边的小太监,苏贵人迎上前说,“怎么着?这是华佗转世了?”
番常在说,“我替皇上熬药呢。”
苏贵人说,“你这能耐了,从太后一路骗到皇上那。”
“谁骗人了!这是太医给皇上开的药方,只不过让我帮着煎药罢了。”
怪不得也有庆阳殿的人。我问,“太后寿辰,你准备了什么?”
苏贵人说,“还能准备什么,肯定是糊弄人的丸药呗,什么还魂丹、返老还童丸、一夜回春丸、结缔龙凤丹!”
番常在不敢得罪她,也知我的嘴厉害,撇过头,只管用扇子打着风,身后两个小太监想偷偷笑,努力憋着。
我看着他们辛苦,说道,“想笑就笑,不然没笑出来,憋成了屁,要熏死人了。”
说到屁,苏贵人咕噜的眼睛向另一边转去,我们两个向秋贵人走去,迎着光,秋贵人正用金线缝制着衣裳,我站在旁边,接过苏贵人手中的瓜子,问,“你知道太后的尺寸吗?”
她抬头,难得自信地说,“我眼比较尖,打量了许久,应该没错。”
我说,“如果衣服小了,勒紧了太后要动怒,要是松乏太后就要说了,在你眼中我是有多胖?”
秋贵人陷入了沉思,只能点头,又问道,“那我送什么好呢?”
我提个建议,“你屋里的字画不错,不如送给她。”
她有些舍不得,“那是先皇赏给我父亲,做嫁妆带进宫的。”
我说,“现在太后的权力比皇上还大,你看番常在是领了太后的懿旨,给皇上熬药的。如果你让太后开心了,她还不将你送去皇上的卧榻?”
这道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