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神君见状,面容微正了些,只听他道:
“那采和师弟,乃是日后上洞八仙!”
话罢。
杜神君这下心底可就有些震撼了。
想不到,洪崖大仙给他推荐之人,有这般跟脚。
平心而论,人家是太上一脉,还是东华帝君、洞玄帝君二位的师弟,也够资格当自己的徒弟。
奈何他早已没了收徒之心。
“帝君所言,本仙自然是信,但我于此收徒一事,已了无志趣。”
杜神君默然了半响,苦笑道。
“这……”
韩湘子不禁与洪崖大仙对视了一眼。
杜神君并无收徒心思,他再相劝也是枉然。
谁知,洪崖大仙闻言,却站了起来,自顾自言道:
“杜神君不是不想收徒,是怕期望越大,落空越大。”
话落,杜神君脸色猝变,目瞪而望向洪崖大仙:
“道…道兄,你……”
洪崖大仙面露谓然之色,他轻声道:
“当年,为兄未收湘子与敖皎两位徒儿时,也有了此心,但不忍这两个好苗子就此糟蹋,又想为日后道门多添些传世之曲,这才摒去念头。”
“也或许正是想通了这些,为兄在成帝路上比你走的快些。”
“杜神君,杜道友,哪怕你不想收徒,也该想一想,自己能为后世做些什么?“
“难道就不想多留几味美酒流芳百世,多一良徒,成那千古美名?”
“音箫一道、酒之一道,俱是小道,这些你我皆知,三界之中,真正精通于此的没多少人?”
说到此处,洪崖大仙猛地语气一转,大声道:
“但小道尔,若走得极致,也可位列大帝,能在此道之上多些志同道合之人,予其之美,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为兄言尽于此,还望杜神君好生思量。”
言罢,洪崖大仙不再多谈,扭头对韩湘子,道:
“徒儿,随为师走吧。”
韩湘子有些木然起身,跟在了洪崖大仙身边。
先前师尊这番话,让其感触颇深。
扪心自问,他为了对付八仙之劫,一味提升实力与境界,对音箫之道,甚少再去修行。
回过头来,韩湘子再品师尊此话,觉得字字珠玑,颇有道理。
要知道。
眼下韩湘子已有了真君修为,下一步就是大帝一境。
如何去走,去修行,成了他的难题。
“洪崖大仙道兄,且慢!”
望到洪崖大仙要走,杜神君回过神来,拦道。
未几,杜神君幽幽一叹,道:
“今日听道兄一言,方知是本仙这些年故步自封了,心尘牢锁,怪不得迈不出那一步……”
“你能幡然醒悟便好。”
洪崖大仙驻足,笑道。
这杜神君成仙比他虽晚,但在真君一境,也够久滞得了。
若自己金玉良言,可让其如梦初觉,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杜神君似想开了,他释然一笑,说道:
“既然洞玄帝君言你那师弟,在酿酒一道颇有资质,本仙愿下凡去瞧一瞧,若果真如此,倒可收其为徒。”
“有劳杜神君了。”
闻言,韩湘子面色一喜,稽首一谢。
只要杜神君愿意下凡去,此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眼下就去。”
洪崖大仙有些日子不曾下凡,他当即建议道。
“也罢,就今日。”
杜神君点头一应,站起身来,道。
于是乎。
韩湘子这三人,立马出了斜星宫,往人间终南山去了。
……
……
韩湘子在天上这一逗留,虽说要不了一日,但也耽误了小半天的光景。
于人间而言,已是匆匆过了几个旬月。
蓝采和的修行,一直很按部就班。
但每月至少空出几日去酿酒。
这日,他本在终南山上采摘灵草,忽见这片天地落下一彤云霞彩来。
抬头望去,就见到了韩湘子三人。
同一时间。
汉钟离察觉到洪崖大仙与杜神君来了,也出了鹤岭,驾云来迎。
瞧见已是大帝的洪崖大仙,汉钟离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上次成帝宴上,小神尚在人间游历,不知大仙晋升大帝,还望大帝勿怪。”
“正阳真君不必多礼。”
洪崖大仙摆手道。
说着,就与汉钟离介绍其杜神君来。
杜神君此前虽说听过正阳开悟传道真君的名头,但终究不曾见过。
适才老远见其驾云而来,杜神君恍惚了下,还以为是赤脚大仙。
到了跟前,他才看出二人样貌差别。
当下,二人彼此行礼了番,也算结交了。
“徒儿,还不过来,见过两位大仙!”
汉钟离打过招呼,就对蓝采和喊道。
话音落下。
蓝采和提着篮,手忙脚乱驾起一团祥云,规规矩矩到了汉钟离跟前,便朝洪崖大仙与杜神君跪拜下来:
“小道蓝采和,拜见二位大仙。”
见状,洪崖大仙、杜神君微微颔首。
蓝采和心知二人来头不小,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