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鱼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陆星哲指的是什么东西，俏脸一阵通红：“老哥你说啥呢？我又没看那种东西！”
陆星哲也愣了一下：“你没看过这种禁书，会是哪种禁书？”
陆鱼叹了口气，她明白今晚哥哥找自己谈话，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所以不再隐瞒，将自己偷偷购买纸质书籍给小雪阅读的事情告诉了陆星哲，这也是很长时间，兄妹第一次坦诚交流内心。
听完陆鱼的讲述，陆星哲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忙于工作，又顾忌签订的保密协议，这几年总是跟妹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因为自己的疏忽，缺席了妹妹一段时间的成长，并且自以为是的把问题归咎于妹妹的青春叛逆期，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陆星哲难得摸了摸陆鱼的脑袋，难得说了一句不像平时那么死板的话：“其实，这件事情你并没有做错，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有时候，你也可以选择依靠一下我这个家人。”
陆鱼突然被老哥一脸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没想到老哥你也有说话肉麻的时候。”
然后，她时隔多年抱住了哥哥，叹息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打算认命了，不管后天法庭怎样审判我，对于做这件事情，我都不会后悔。我会努力向他们证明，真理神也有错误的时候。”
陆星哲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妹妹，其实真理神的背后，是一个少数人隐藏起来欺骗所有人的秘密。
而真理审判法庭，也只是三大贤者和智者们一言堂的狂欢。
因为陆星哲真正经历过，所以他才会找不到破局的办法而感到绝望。
……
第二天，陆星哲申请了轮休，以来访者的身份陪陆鱼去了真理图书馆。陆鱼说，老哥平时工作太忙了，希望他带着自己去图书馆逛一逛。
这是陆星哲第一次以游客的心态参观自己每天工作的地方，原本为了在妹妹面前好好表现，陆星哲还提前准备了游览的资料，可真正踏进真理图书馆，陆星哲的脑子却已经被如何破局困扰了。
虽然自己可以通过关系，替陆鱼找到暗之城最好的律法专家「张三」作为辩护律师，但陆星哲知道，律法本来就是三大贤者制定出来，约束别人的工具，他们自己私底下都不一定会遵守。
面对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陆星哲以监护人的身份，申请成为陆鱼的代理辩护，代替她接受真理法庭的审判。
恐怕，吴谦也是这样想的。
陆星哲跟着陆鱼乘坐电梯来到公共区域的顶层时，才猛然意识到了不对。他拉住陆鱼，迅速按在了电梯的关门键：“你不能去这一层！”
“为什么？我想看看纸质书。”
陆鱼口中所谓的纸质书，其实是真理图书馆选取了一部分纸质书籍，将它们陈列摆放在玻璃展柜里，像博物馆一样供市民们参观，但是无法触碰，更别提翻阅了。
随着全面进入电子信息时代，暗之城对纸质书籍进行了强制回收，市民获取知识的方式就只剩下真理神了。
这一层展厅本来没什么不能看的，关键是有些无聊的情侣，总喜欢到这种复古文艺的地方来彰显自己的格调和品味，于是这一层真理图书馆也就变成了谈恋爱的圣地，随处可见拥吻的情侣。
“总之就是不行！”陆星哲捂住陆鱼的眼睛，将她拽回电梯里，电梯门关闭之前，陆星哲还看到有一对小情侣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他每天在监控里都能看到这些情侣亲热，他真想让这群不知羞耻的人全部滚出知识的圣地。
陆鱼透过指缝也看到了一点，她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老哥的思想这么保守，难怪到现在还没找到女朋友，活该你是单身狗！”
陆星哲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他又继续跟随陆鱼的脚步，来到了真理图书馆的中庭。
图书馆前厅是真理神的民众咨询平台，而中庭则是一台如同圣坛般的处理器，在空中形成无数块虚拟屏幕，漂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无论参观者在哪个位置，都有一块虚拟屏幕面向他。
这里还有一些人跪在真理神处理器的面前，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什么，就像是宗教虔诚的信徒。自从暗之城推崇唯物主义后，幻想类的小说和影视剧就被封禁了，暗之城市民对虚无缥缈唯一的遐想，就只剩下眼前这个所谓的真理“神”了。
所以说，人类真是一种矛盾且荒诞的生物。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禁止大家看幻想小说吗？”陆鱼已经走上前，跟一块虚拟屏幕交流起来了。
“因为它是虚假的，不切实际且没有现实意义的。”真理神程序毫无感情地回答。
“那么你怎么证明，我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呢？”陆鱼又问道。这次真理神沉默了片刻，陆星哲知道这是因为真理神背后的程序员在人工选择答案。
“在你面前看到的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你应该相信自己的感官。真实的存在不能被假设定义，那样只会陷入虚无主义。”
“那么，你是真实的吗？”陆鱼再次问道，提出的问题仿佛要把后台程序员刁难死。
“我是真实的。”这次真理神只有简短的回答，
“那么你是谁？如果你是神，如何证明你是真实存在的？”
陆鱼语不惊人死不休，陆星哲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幻想和真理神之间的矛盾，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过真理神。但这种矛盾并不能影响到暗之城的发展，也没有改变电视里每天播报的幸福新闻，没有禁止市民使用「ctrl＋c」和「ctrl＋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