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确认无误后,方可归档。凡发现贪腐丶挪用丶虚报者,审计署有权直接移交督察院丶皇城司查处。
五曰“译书馆”。掌翻译丶引进丶出版世界各国之学术着作。凡波斯丶大食丶天竺丶拂菻乃至更远地方之格物丶医学丶算学丶农学典籍,皆由译书馆组织翻译,刊印发行,供帝国学子研习。
诏书最后,易君泽亲笔加了一段话:
“朕非圣贤,不能无过。新政之行,必有疏漏。望天下臣民,直言敢谏,共襄盛举。若有可行之策,朕当虚怀纳之;若有难行之弊,朕当及时改之。太祖创业艰难,朕守成亦不敢懈迨。愿与诸卿共勉。”
这道诏书,以六百里加急传遍全国,又以电报瞬间传至各都护府。
天下震动。
…
环境署的成立,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那些日夜冒着黑烟的工厂。
洛阳城西工业区,原本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永徽元年五月,环境署的官员们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带队的是环境署首任署长郑明远,一个五十多岁丶面容清瘦的老者。他本是工部屯田司郎中,研究水土治理三十馀年,曾多次上书呼吁重视环境污染,却始终石沉大海。如今新帝登基,一朝得用,他几乎是以“拼命”的姿态投入工作。
“这个厂,烟囱高度不足,浓烟直接排放,罚银五千两,限期三个月改造!”
“这个厂,废水直接排入洛河,导致下游鱼虾绝迹,罚银一万两,立即停产整顿,验收合格后方可复工!”
“这个厂,煤渣随意倾倒,占用农田三十亩,除罚款外,必须将所有煤渣清运至指定填埋场,恢复农田原状!”
有工厂主试图反抗,暗中贿赂环境署官员。结果第二天,行贿者和受贿者双双被皇城司带走,工厂查封,家产抄没,全家流放北疆。消息传出,再无人敢动歪心思。
三个月后,郑明远撰写的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洛阳周边环境调查报告》,摆在了易君泽案头。
报告结论触目惊心:洛阳周边三百里内,八成河流已受中度以上污染;空气中煤烟含量,是三十年前的十倍有馀;矿山周围,大片土地被矿渣复盖,寸草不生;一些村庄的井水,甚至可以直接点着——那是地下渗入了太多煤油和化学废料。
易君泽看完报告,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下令所有污染超标工厂,限期半年整改,逾期不达标者,一律关停。
这道命令,在洛阳工业区引发了轩然大波。一些工厂主联名上书,声称“整改成本太高,无法承受”丶“关停工厂,数万工人失业,谁来负责”。
易君泽的答复依旧简洁:“环境署会派人指导整改。若实在无力整改,可申请搬迁至边疆。帝国幅员潦阔,有的是地方让你们继续开工厂。但洛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最终,有十七家工厂因污染严重且无力整改,被勒令搬迁至西域都护府境内。搬迁费用由朝廷补贴一半。剩下的工厂,多数在期限内完成了整改——建设废水处理池丶改进生产工艺。
两年后,洛阳周边的河流,开始重新出现鱼虾的踪迹。
环境署还做了一件大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植树造林运动”。
永徽二年春,环境署颁布《造林令》:凡铁路丶官道两侧,必须种植行道树;凡矿山开采完毕,必须进行植被恢复;凡荒山秃岭,鼓励地方官府组织民众植树,所植林木,归植树者所有。
一时间,从辽东到岭南,从陇右到东海,到处都是扛着树苗丶提着铁锹的人群。洛阳城外的邙山,三十年前还是光秃秃的荒山,永徽十年时,已是郁郁葱葱的林海。
…
民族事务署的设立,比环境署更加敏感。
帝国六十年来,对异族的政策一直是以高压为主。华族至上,归化民次之,羁縻民再次之,工役族最底。这种政策确保了帝国的稳定和扩张,但也积累了海量的怨气。
小规模的骚乱丶反抗丶逃亡,从未断绝。虽然每次都被迅速镇压,但根源并未消除。
易君泽深知,这个问题,不能再用老办法解决了。
民族事务署第一任署正,是宣威使司出身的一位中年文官,姓裴,名怀仁。
裴怀仁曾在西域任职十五年,精通突厥语丶波斯语丶粟特语,对各民族的风俗丶信仰丶诉求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在西域期间,曾多次调解华族移民与当地部族的纠纷,以“公正而不失威严”着称。
裴怀仁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全国各主要归化民丶羁縻民聚居区,设立“民族事务分署”,派驻专员,受理各类申诉。
这些申诉,五花八门:有归化民状告华族地主强占其土地的;有羁縻民要求朝廷兑现当年“归附时承诺的免税三年”的;有归化民女子被华族男子始乱终弃,申诉无门的;甚至还有工役族偷偷托人递上来的血书,控诉监工虐待的
裴怀仁的处理原则是:凡有确凿证据丶符合帝国律法者,一律秉公办理,无论原告是华族还是异族;凡无确凿证据丶或属历史遗留问题者,尽量调解,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凡涉及工役族的申诉,原则上不予受理,但若涉及虐杀丶酷刑等严重违法,则密报皇城司查办。
这个原则,既不挑战华族的根本利益,又给了异族一个“讨公道”的出口。
一年后,归化民聚居区的骚乱事件发生率下降了四成。
…
《通婚条例》的修订,是易君泽新政中最具争议的一笔。
旧例:华族与归化民不得通婚。违者,双方皆削为归化民。
这个规定执行了三十年,从未松动。它的初衷是防止华族血统被“沾污”,也防止归化民通过婚姻“混入”华族。但副作用也很明显:无数真心相爱的人被活活拆散;无数私生子女成为“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