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的主人。他把那片蛮荒之地,变成了华族的新家园。他用帝国的方式,在这里建立了秩序;用帝国的律法,在这里确立了等级;用帝国的文字,在这里延续了文明。
但他从未忘记,他是怎么来的。
他也从未忘记,那个送他来的人。
“祖爷爷,您又在看海了。”
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那是他的玄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他最喜欢的后辈。年轻人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祖爷爷,您在等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他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为什么当年要放他们走?为什么要给他们机会?为什么要在万里之外,留一条生路?
这些问题,困扰了他一百二十六年。
那个人的面容,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洛阳城头,那一句“世界很大”,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如同一道烙印,刻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祖爷爷?”
年轻人的呼唤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李世民正要开口,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白点。
那个白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
一个人踏着海面,一步一步,从太阳升起的方向走来。步伐从容不迫,衣袍随风飘扬,他的面容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李世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抓住栏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百二十六年了。
一百二十六年了啊!
那个人的面容,竟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时间的流逝,对他毫无意义。
那道人影越来越近,最后,在距离海岸不足百丈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踏浪而立。
隔着一百二十六年的时光,两道目光遥遥相遇。
李世民张了张嘴,混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泪光闪烁。
海面上,似乎注意到李世民的目光,易华伟静静望着那座滨海巨城,望着城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一百二十六年了。
李二郎,你老了。
而我,还是当年的模样。
易华伟微微一笑,踏前一步,下一刻,身子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岸边。
…
岸边,最先看清这一幕的,是几个正在修补鱼网的老人。
他们世代居住于此,年轻时也曾随父辈出海捕鱼,见过狂风巨浪,也见过海市蜃楼。可眼前这一幕,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
一个白衣人,踏着海浪,从太阳升起的方向走来。
起初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那道人影还在。走得近了,看得清了——月白长袍,乌黑长发,面容清俊得不像凡间之人,脚下踏着浪花,如同踩在实地。
一个老人的渔网从手中滑落,喃喃道:“仙人是仙人”
旁边的年轻人却比他反应更快,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颤抖:“是圣祖!是圣祖皇帝!《帝国时报》上说的,圣祖踏浪东行,来咱们南殷洲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码头上所有人。
搬运工扔下货物,商贾丢下算盘,水手停下手中的缆绳,就连正在巡逻的城防兵也愣住了。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向海面,望向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当易华伟踏上码头时,周围已经跪倒了一片。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至少七八十岁了,跪在最前面,以额触地,浑身颤抖,声音沙哑而激动:
“草民草民叩见圣祖皇帝!圣祖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是华族的老人,从小随祖父漂洋过海来到南殷洲,常常听祖父说起帝国的事,知道圣祖皇帝是何等存在。他以为那只是传说,是祖辈们美化了的记忆。可此刻,当那个传说活生生站在眼前时,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不必多礼!”
易华伟没有停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群,目光平静如水。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观海阁。
李世民死死抓着栏杆,胸口剧烈起伏。
消失了。
那道踏浪而来的身影,就在他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是幻觉吗?
是一百二十六年太过漫长的等待,让他产生了错觉吗?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身旁的玄孙连忙扶住他:“祖爷爷,您怎么了?您看到了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混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
“找我?”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清越平和,不高不低,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李世民耳边炸开!
观海阁顶层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
“什么人!”
“保护祖皇!”
“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那是禁卫们的惊呼声,兵刃出鞘的铿锵声,还有急速奔跑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苍穹倾覆,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禁卫们冲上观海阁的台阶,却在踏入阁门的那一瞬间,齐齐僵住了。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兵刃“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声音清脆刺耳。
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李世民身边的年轻人也僵住了,身体微微颤抖,想挡在祖爷爷前面,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越过那些僵住的禁卫,越过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