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永远无法诞生真正的强者。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文明,永远停留在原始、蒙昧的层次。他要让那些日耳曼人、法兰克人、斯拉夫人,永远只能伐木、打猎、种地、打仗,永远无法发展出能够跨越海洋的文明。
月上中天,又逐渐西沉。
易华伟的身体已完全被无尽灵气包围。他的经脉、丹田、每一个窍穴,都在以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运转。北冥神功,号称“海纳百川”,其极限本就无定数。而他的修为,早已超越此界巅峰。
这万里欧罗巴的灵气,正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被他炼化、压缩、存储、归为己有。
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负担,反而觉得无比舒畅。
如同一个饥饿了千万年的饕餮,终于找到了一顿饱餐。如同一个干涸了亿万年的荒漠,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
易华伟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真元,在接触到这异大陆的陌生灵气时,竟然微微颤动,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些灵气,品质虽不及中土那般精纯,但胜在庞大。它们是这片大陆自诞生以来,亿万年间积累的全部菁华。现在,这一切,尽归他所有。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那笼罩千里的金色气旋终于开始收敛。光芒如潮水般退去,亿万道灵气长河渐次枯竭,最后一丝光丝也被吸入易华伟体内。
天地重归寂静。
易华伟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似有金芒流转,仿佛有两轮烈日被封印其中。周身气息澎湃如海,来自整片欧罗巴大陆亿万年间积累的天地灵气,此刻尽数融入他的丹田、经脉、每一寸血肉。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仿佛抬手间便可摘星揽月,覆手间便可移山填海。
一百八十年了。
从初临此界的狼狈,到如今吞噬一洲灵气的巅峰,他终于站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点。不,或许比顶点更高——他触摸到了那道门。
那道通往更高维度的门。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抬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洛阳的方向,是他的帝国、他的子民所在的方向。一百五十年前播下的种子,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新帝已能独当一面,帝国机器运转如常。
一切都在轨道上。
是时候了。
然而——
就在他准备离去的那一瞬,天地变色。
方才还平静如水的天空,骤然间乌云翻涌!九天之上,凭空涌现出无尽墨色云团,其浓如墨,其厚如铅,铺天盖地,瞬息之间笼罩了整片苍穹!
易华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感觉到一股浩瀚无匹、远超他想象的意志,正在苏醒!
那是来自这个世界最深处、最本源的力量。它不是生灵,不是神只,不是任何可以名状的存在。它是天道,是规则,是世界本身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意志。
一百六十年前,当他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正是这股意志,给了他一记重创!
那一日,他刚刚适应这具陌生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色,一道紫雷便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他以《混元一气功》圆满的护体真气硬抗,却如纸糊一般被撕裂!他以《北冥神功》试图吞噬雷劲,却发现那力量根本不属于“灵气”范畴,无法吞噬、无法化解、无法抵挡。
那一击,几乎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重伤濒死之际,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一个来自外界、拥有足以颠复世界平衡之力的“入侵者”,会被世界意识视为必须清除的“异物”。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自己压制到极点。他找到了《长生诀》,这门功法不追求力量的爆发,而追求与天地自然的和谐共振。他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变得与一个普通凡人毫无区别。
世界意识失去了目标。
他活了下来。
之后的一百八十年,他小心翼翼地修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修习《慈航剑典》,参悟《天魔策》,从《花间游》和《刑遁术》中悟出《不死印法》。他将自己的武道推向一个又一个巅峰,却始终压制着境界,不敢触碰那道门。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试图“破碎虚空”,一旦他的力量超越这个世界允许的上限,那道紫雷,还会再来。
而现在,他刚刚吞噬了整整一洲的灵气!
他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无法压制的程度!
他,已经暴露了!
乌云翻涌,屏蔽了即将破晓的东方。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张巨大的、愤怒的脸。云层深处,紫芒闪铄,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蕴酿中的雷霆!
易华伟负手立于平原中央,仰头望向那即将撕裂苍穹的雷海,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狂舞,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无悲无喜。
一百八十年了。
他躲了一百八十年,忍了一百八十年,谋划了一百八十年。他创建帝国,培养人才,开拓疆土,播撒文明的种子。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布置了所有能布置的局。
如今,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来吧。”
“让我看看,这一百八十年,我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粗达百丈的雷霆,颜色紫到发黑,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生灵的恐怖威能骤然降临!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
那足以毁灭城池、蒸发江河的紫雷,在距离他身体三丈之处,骤然停滞!无数道雷蛇疯狂扭动,试图冲破那无形的屏障,却被一股更加浩瀚的吸力牵引、撕扯、分解!
雷光消散。
易华伟纹丝未动。
第一道,破。
天空中的雷云剧烈翻滚,仿佛被激怒了。
轰!轰!轰!
三道紫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