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路漫把程浪从恍惚中叫了回来,“想什么呢?绿灯了!”
“哦!”程浪赶紧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启动——他们已经快要进城区了……
第二天,一个小小的早餐铺里。
“甲苯二异氰酸酯?”
纪明瑞一大早就被程浪的电话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听完程浪的讲述,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化妆品里能放这玩意?”
“那他妈的肯定不能啊!”程浪忍不住骂了脏话,“再配上里面那些加速吸收的精油,不起红疹才怪!绝对是有人从中捣鬼!而且据我分析,他们生产部的那个总监逃不了干系!”
纪明瑞安抚住激动的程浪:“行了行了,消消气。往好处想想,TDI不会在脸上留疤,路漫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程浪狠狠地砸了桌子一下,“老纪,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有人欺负田莎莎,拿她当枪使耍手段,弄得她一脸伤还让她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你不把他们家房子点了我跟你姓!”
“点他家房子?我能零刀宰了他!”纪明瑞设身处地一想,血压一下子冲了上来,“直说吧兄弟,找我能帮你什么?”
“我是这么想的!”“TDI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你也知道,跟他们做化妆品的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这人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偷偷整出一条生产线来专门做这个,所以肯定是他们从外面买的!这么大的量,在账目上绝对有痕迹!”
“可这人肯定也不傻,既然敢这么干,假账肯定都做好了呀!”
“买方的账是假的,但卖方的账肯定是真的呀!”程浪又激动起来,“只要查到是谁买的这东西,到时候立刻真相大白!老纪,你们公司可是易海最大的化学品企业,我觉得他们从你这里买的可能性很大,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查查?”
纪明瑞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为难:“我们公司确实有生产聚氨酯的部门,但从来就跟美伦合作过。要是他们换了个别的名头,查起来可就费劲了——再说,干这种事儿,那不得偷偷摸摸的找个小公司,怎么敢找我们呢?”
“我也没说一定,但我觉得如果是我干这种事儿的话——我是说如果啊!”程浪补充了一个叠甲,“我肯定选择灯下黑,反而谁都想不到。”
纪明瑞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行,我试试。不过账目这个东西也不归我管,得花点时间。”
“没事,慢慢来,正好我也有别的事要做。”程浪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边嚼边盘算,“我估计他们怕这事儿露馅儿,有问题的产品肯定会偷偷销毁。昨天我去接路漫的时候,发现他们居然晚上才开始转运东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这两天就去盯梢,看看能发现什么。”
“得了吧!”纪明瑞摇摇头,“你家路漫那么心疼你,能让你熬夜干这种事?”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呀!”程浪也是无奈,“我老婆被这事儿打击得,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你猜她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她说她不打算在工作上努力了,打算就当我的贤内助。再这样下去我怕她说她想当全职太太了。”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全职太太呀?”纪明瑞半威胁地挥了挥手里的醋碟——他升任副总监之后不久,田莎莎就辞去了剧院的工作,在家里做起了一名全职太太。
“哎不是不是,咱们两家情况不一样。”程浪摇摇头,“你们家田莎莎梦想的生活就是洗手做羹汤,打理家庭照顾爱人。我们家路漫不一样。我太了解她了,全职太太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状态。她喜欢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爱干的事业。她要真想当全职太太,就冲受这么大的委屈,她早就辞职不干了。她现在就是受的打击太大了,可是心里还是别扭。除了这个事之外,还有些……以前的事。但总之,我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完程浪的话,纪明瑞捏着鼻子想了一会儿,忽然嘴角一抽,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们还真是两口子!”纪明瑞摆摆手,“你还记不记得年初的时候,你和路漫因为耀洋集团的事情吵架。后来路漫非不让你做横向项目,用的理由也是一样——因为你不喜欢!”
程浪一愣,恍然间有些失落,又若有所思。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事你干可以。”纪明瑞接着说,“但我建议你啊,先别跟她说。”
“为什么?”程浪有些不明白,“跟她说了之后,她不就能振作起来么吗?”
“你看看,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纪明瑞煞有介事,“你们两口子啊,一心考虑的都是怎么做对对方好,却没考虑到怎么做能让对方真的高兴。”
“有区别吗?”
“当然有!”纪明瑞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子,“就好比当时路漫让你别做横向,安安心心搞科研。从理智上分析,难道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吗?可是你真的因为她的建议感到高兴吗?没有吧?你觉得是路漫不让你承担家庭的责任。那现在也是一样,你想让路漫振作起来,这当然对她好。可是她看到你为了她跑前跑后,会不会更加愧疚?她本来就因为普林斯顿的事觉得对不起你了,要是还……”
“你等会儿!”程浪竖起了耳朵,“普林斯顿的事是你告诉我老婆的?”
“啊?这……”纪明瑞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程浪抓起醋桶就要砸纪明瑞。纪明瑞连连告饶:“别别,兄弟别冲动。真不是我说的,是你老婆先发现了之后,逼着我说的!”
于是,纪明瑞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程浪。程浪听完,半晌无语,叹了口气:“怪不得……怪不得她那天那么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