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成的黑的。
这年头能坐小轿车的人呢,多少都有些身份脸面,大家都不想传出不利于自己的消息,惹人口舌,所以交警多不怕坐车的老爷,利用手中的权利两头敲竹杠,才是这个职位该做的事情。
高峻霄以长官的派头指着巡捕的编号,问他哪个分局的人?
“在下不才,乃是百老汇路交通分局的二队中队长。你们要是上面认识人,也是个办法。至少老先生不用坐牢,赔点银钱就行了。”巡捕瘪了瘪嘴,一副老油子的模样,根本不怵。
原来是华界的巡捕,高峻霄冷冷的说道:“张副署长最近正愁人员冗余呢,看来我得打电话和他沟通沟通。”
“先生别生气,小的实话实说罢了,上面来查,小的也是公事公办。”巡捕挤出一个讪笑,言语依旧不客气。
她猛地拽住欲上前理论的高峻霄,用眼神示意男人别开口。
压小鬼不能用大神,他根本不认识,清澄上前一步挡在高峻霄身前,背对着他双手作揖,迅速比了一个二一归做九的斧头帮手势,用威胁的口吻说道:“09855,这个月的头寸(款项),你不想要了吗?”
果然那巡捕脸色一变,俯身九十度做了个深揖,谦卑的说道:“姑奶奶,对不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无视高峻霄稀奇的目光,清澄问道:“我公公的车,尤其是刹车你们仔细检查过吗?”
“回姑奶奶,车烧的就剩个空架子,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问题。真不是我们不查。”巡捕满脸尴尬,讷讷的回道。
毁尸灭迹!清澄脑中骤然蹦出这个词,身旁的高峻霄也反应过来,眼神暗了暗,清澄隐约能听到他的磨牙声。
此事太蹊跷了,把高峻霄拉倒病房的空角落,清澄附在他耳边用对方才能听到的音量嘱咐,现在马上去找医院给公公加几个血液检查项,包括……
等高峻霄离开病房,清澄坐下来继续盘问巡捕,既然车子都毁了,他们如何判断是对方油箱破裂,女乘客怎么只是烧伤,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于清澄的提问,巡捕一五一十的汇回复,事发地附近全是洒出的油渍,尤其是圆形喷射,正是被撞车辆的运行轨迹,地上的滑行痕迹也能互相佐证。
其实她公公的车速不快,而且女乘客那个位置不是受力点,理论上车速不快的话她最多受轻伤,很可能自己爬出车来,不过速度慢了些,没躲过爆炸后的火势。
“你怎么知道我公公的车速不快?”清澄蹙眉问道。
“小的指挥交通多年,什么车速能把车子撞多远,小的目测就行,老先生最多不超过25码,刚挂上二挡。否则老先生自己也不可能活下来。您请看看小人画的现场事故图。”巡捕递上一张事故还原图,稍微介绍了一下。
清澄还没来得及细看,巡捕插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哦对了,小的查到这车和死者没关系,死者叫夏正奎,一个买办商人,不过车主应该同他是亲戚,他们都是姓夏的广东籍人士。人家把车借给他开吧。”
心里一咯噔,清澄迅速开口:“车主叫什么?”
“夏婉兰。”巡捕口齿清晰的说道。
坐谈之间,清澄感到有一阵凉意从脊背向上而窜,幕后黑手除了姓戴的她想不到还有别人,他真正想杀的人是师傅吧,可惜人算比不上天算,那人帮师傅当了替死鬼。
“姑奶奶,我记得您公公是租车的吧。那就简单了,我给您出个证明,就说刹车有问题,你去告车行,让他们顶在前面与死者家属周旋,你们家给车行赔辆车钱就行了,其他保险公司会出。”巡捕极为贴心的给出解决方案。
缺德不!清澄摇头婉拒了巡捕的好意,让他去把事故勘察的照片给她洗出来,她马上就要。领了命令,交警一溜烟跑没影了。
病房里又陷入安静,清澄摊开简易图,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十字路口,她仔细观察起来。
右上角的方块是发现公公的绿化带,五角星是公公被发现的地方,左边正中的大圈是事故范围,叉叉乃是死亡的乘客与司机,靠近左边的边缘处还有个叉,应该是女乘客。
清澄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是公公绝不会自己开车。上海滩的新式马路,可能是全国最难开的道路了。
由于租界、华界各自为政,道路建设缺乏统一规划,所以互相交错的马路横竖不一,宽窄不同,弯弯曲曲,还不分左右座驾,一律靠左开。
别说他一个外乡人想从法租界开个把小时车,跨区到华界去参加晚宴,即便是常年在上海滩开出租车的老师傅都有可能走错路。
而且以公公的身份,怎么会没有司机呢?明明公公的贴身男仆就会开车。
还有一个点也很奇怪,以戴组长的铁血手腕,公公断不会有活路,为什么杀手不给他系上安全带呢,那样不就可以保证老爷子必死无疑吗?还是他手下的杀手是个雏,第一次杀人,有些手忙脚乱?
“小姑奶奶,想什么那么入迷?”耳畔一热,高峻霄突然在她耳边探头,野人脑袋把清澄吓得差点跳起来,不知道医院里怪谈多啊。
捂着毫无节奏乱跳的的胸口,清澄面上强装镇定:“当然想正事了,难道想你吗?”
“原来我是私事啊,没关系,得空的时候想我就行。”高峻霄眼中浮出一丝笑意戏谑道。
得寸进尺,清澄不接他的话,直白的把话题扯回本次的事故上。没等清澄说出幕后主使,高峻霄已经脱口而出——戴雨农。
既然对主谋达成共识,清澄便想听听高峻霄下面的想法,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谨慎的关上病房门后,他压低声音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