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后,突然没了动静,一直凝声关注着木青的慕容静正要提醒,木青却已经率先动手,裹挟着身周的修罗之力一起冲向手中的法宝。
朱雀刺却再此时发出了一连串的颤鸣,那股求饶之意,就算是没有和此物心意相通的木青,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荒诞滑稽的一幕,让木青不得不有些感叹,万物生灵似乎谁都不能逃脱对死亡的恐惧,而作为万灵之长的人类,对生死间或是挣脱或渴求的欲望从未停歇。
木青稍稍愣神之余,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一次,没有了慕容静这个主人的血气,又没有了与木青争斗的心思,几个呼吸之后,随着一股响彻在心间,很奇怪的水滴乍破声,原本猩红明亮的朱雀刺突然黯淡了下去。
说是黯淡也许不准确,但之前那些围绕在周围凝为实质的杀意,尽数敛藏在了短刺之中,一眼看去,依旧赤红无比,但视线落得在上面了就了,就会感到不适,下意识地忽略了这把短刺的存在。
木青看向慕容静,扬了扬了手中的朱雀刺,慕容静却蹙眉看着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似乎已经突破到另一个层次的法宝。
木青见慕容静生气要开口的样子,心里微怕,连忙将朱雀刺扔还给慕容静,轻声道:“每多久了,再等我半柱香的时间。”
慕容静接过朱雀刺后,素腕微扬,一道光芒冲破空间,直接引得剩下的修罗之力荡漾不已。
如今的朱雀刺却是已经是道兵层次的法宝,但慕容静的情绪没有一点好转,冷着脸,借着刚才这一击开辟出的通道,再次来到了木青身前。
她甚至比木青都清楚,这眼看只剩下不到三四成的修罗之力,是有多么的危险。
她就要不顾木青的阻碍,强行击散这股力量,木青却似乎猜到了她的意图,轻声道:“强行击溃,恐怕会引脚下阵基彻底坏掉。”
“那怎么办?你不能再逞强了!”
木青感受着慕容静话语落下时的坚决,一时间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不说击溃这些修罗之力,就算是阻断这些力量朝他身体内涌来都难,因为早在之前,他就发现食气之法似乎停不下来了……
慕容静一双眸子,清光璨璨,看向木青后,脸色越发难看,“凡事都有个极限,你的身体也不是法宝,还有其它方法吗?”
木青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他的身体虽然勉强适应了修罗之力,但能够容纳的量终究有限,而且这个过程,越到后面,肉身奔溃的风险几乎是在百倍千倍的增长。
木青盘膝坐在地上,虽然有心叫慕容静不要担心,但一旦吸收修罗之力的压力回来之后,他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是竭尽全力地硬抗着体内的变化。
现在,他不得不一边吸收,一边凝炼,但凝炼的速度和被动吸收的速度,二者间的差距也已经越来越大。
全部心神都投入在体内的木青,根本没有注意到慕容静的动作。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只久经烈火焚烧的丹炉,但此刻,这个丹炉也快炸了。
也只有在情势突然急转直下的当下,木青才会在心中生出淡淡的悔意。不过他这悔意却又并不针对自己的选择,只是因为一想到慕容静也在场,也许会亲眼目睹某种不好的后果,就有一种被一拳击中胸口的那种空乏酸涩。
但木青不会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慕容静,在看到他用闭眼皱眉五官紧拧来掩饰肉体上的痛苦时,心中的那一丝丝因为爱和付出的不对等而生出的一丝丝怨气早已经烟消云散,脚步轻灵地走到了他身后,盘膝坐了下来。
慕容静此刻隔在木青和石碑之间,线挺的后背与石碑甚至没有一指宽,但慕容静根本顾不上再调整位置,强行静下心来后,便抬起双掌抵在了木青后背上。
正把自己幻想成炼丹的鼎炉的木青,只觉得被人掀开了厚重的压迫,下意识地就调动起体内的一股股胀痛的浊流顺着后背的出口冲去。
尽管有所预料,并且极力压抑,但当修罗之力真正进入体内后,慕容静依旧轻吟出声。
她的声音,直接拨动了木青全心投入的神经,立刻就要强行阻止,却无济于事。
似乎感受到了木青的心情,慕容静的声音很轻柔:“不要担心,你教给我的食气之法我也会。”
木青心中更加焦急,这哪里是会不会就能行的。
天地间或自然存在或认为创造的力量,也同样有不同的特质。
有些力量的特质倾向于温顺,比如气运之力,但如现在这种修罗之力,就算靠着食气之法吸收炼化了,若非木青这种体质,或者白豪本就修行根坻在此,道心便会受到严重的侵蚀,轻则被杀意支配行动,重则完全丧失理智,走火入魔,沦为杀戮的奴隶。
慕容静曾经饱受业火的折磨,好不容易换来的道心无暇,木青决不愿意慕容静受到伤害,但他现在别说用秘法传音,便是嘴唇张喝都变得十分费劲。
因为木青就像是和慕容静较上劲了一般,以自己的身体为地盘,开始疯狂地凝练起修罗之力,此刻,那些修罗之力在凝练成一粒粒红点后立刻融入了木青的血肉之中,那股钻心的疼痛好几次,都让木青怀疑,是真地比之前还痛了,还是因为慕容静在他身后,他的忍受能力不知不觉就降了。
但只要想到慕容静会受到了的危险,木青就像是在黑夜中迷了路的人,明知道前路会有危险,但还是闭着眼睛一头向前撞去。
慕容静的食气之法与木青相比有不小的差距,只能吸收炼化不能凝炼。
在和木青较劲的半柱香后,终于达到了极限,若非她以脱凡初期的强悍底子,和念头通达后的无垢心境,强行坚持,早已经没了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