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谈音的是蓝色城堡的图案。
他把书包放下,取过冒着热气的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紧挨着窗户坐下,开始做自己的事。
用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谈音拔了差不多只四平米的面积,宣告今天的劳动结束。
那被拔光草的一块,和整个院子里比起来,活像是秃了一块,看着有些可怜。
她接通水管,用喷头把手上和鞋子上的泥土冲走,而后把围裙和帽子取下来挂在院子的木架子上,换了鞋回屋。
进屋看到纪临白正在做自己的事,她也没打招呼,放轻动作径直上楼去洗澡。
等她洗好澡换好衣服下来,纪临白已经停下手头的事情,在看窗外。
“结束了?”谈音的视线在他手掌压着的书本上一扫而过,并不关心进度如何。
“差不多”,纪临白移回视线,淡淡看着她。
她的头发随意地放下,还有些许的蓬松与凌乱,像是吹干头发都没梳理就下来了,脸上有点点红的,不知道是被刚才的太阳晒的还是洗澡熏的,总之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随意而自在。
“哦”,谈音将自己的杯子重新添了水,惬意地喝着。
她每次坐在这里喝东西,总能把心静下来,就很神奇。
“你怎么不给我发信息?”纪临白冷不丁问道。
“什么?”谈音转头看他。
虽然现代科技已经很发达,各种的烘干设备都很方便根本不用受天气的影响,但是她更喜欢阳光,所以总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撑起架子在院子里晒被子衣物甚至是吃的食物,如此算来,院内这一块的空地也不算浪费。
纪临白视线落在谈音左手边的那叠纸上,上边压了一方玉制纸镇,是一只通体如羊脂般的圆润的憨态可掬的老虎造型,小小一个却很有分量。
谈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我怕打扰到你,再说我也是能自己做的。”虽然会费点时间。
“我知道你能做”,纪临白看着她:“但你不是赶时间。”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色,这不可能是熬一两次夜就能造成的。
“是有点赶”,谈音把纸镇拿在手里,最开始有点凉,但没一会儿就开始暖起来。
她的法语毕竟不是专业的,原本被打印出来的资料上被她密密麻麻做了不少标注,很多的词就算查了词典也有些拿不准,所以还需要远程请教,再加上时差,这一来一回她的进度有些慢。
纪临白微微叹口气,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坐下:“我和你一起吧。”
谈音觉得好像是有一种阳光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温暖而舒服。
失神不过片刻,她打开笔记本敲了空格键,屏幕被重新点亮,她把电脑往他的方向移动了些。
纪临白很自然地接过鼠标,划动着找她做了标记的地方,两人开始做事。
不仅有文言文原句,还有一些词语的标注与相关典籍,工程不可谓不小,有的地方纪临白也不确定,两人就查资料。
等到看完谈音已经翻译好的所有,已经快晚上七点,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谈音伸了个懒腰:“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请你吃晚餐。”
“好”,纪临白和她一起去了餐厅。
谈音是趁着中间去上厕所的时候叫人送的餐,在七点半的时候送到。
纪临白看了一下餐盒上的logo,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是市内比较著名的一家餐厅,虽然是今年才崛起,但人气和评价颇高,需要提前预约,而且他还没听到过他家能点外卖。
“我和老板有些交情”,谈音没错过他眼里的疑虑,直接给了答案。
“哦”,纪临白没多问。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我之前觉得还不错的”,谈音把碗筷摆上。
菜饭还是热乎的,四菜一汤,两荤是芦笋虾仁和牛肉,两素是素炒西兰花和麻婆豆腐,汤是莲藕排骨汤,还有一个甜品杏仁豆腐。
“我都行”,纪临白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除了吃不了姜和韭菜。”
谈音倒是没调侃他挑食,只道:“我记下了。”
那下次的姜撞奶就算了。
“那你呢,你有些什么不吃的?”纪临白问。
“葱韭菜蒜香菜吃不了,姜大概能吃一点”,谈音把盛好饭的碗给她:“不吃生的西红柿,但喜欢番茄酱蘸薯条。”
两人吃饭都是很安静斯文的类型,但并不会觉得很尴尬,气氛很和谐。
八点刚过,两人晚餐结束,纪临白离开。
纪临白算是有些了解了谈音的性格,也不要求她主动联系他了,而是自己会把要录的那本书上不明白的语段拍了照发给她向她询问一些问题,渐渐地,谈音也有了这个习惯,有了不了解的会发信息向他请教,虽然他不会总是能及时回复她,但每条都有回,不仅有古文原文,还有他的见解,要是遇上典故什么的他也能用简洁的话给她说清楚。而且每次的回复,他都是写在纸上拍照给她。要是遇上第二天去她那里,她也会当面请教。
终于,一个半月的时间,谈音总算把整个文章都搞定,把稿子上交的那一瞬,她有种怅然若失之感,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但看到手机对话框里留下的长长沉默,她心里像是也沉默了下去。
习惯了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事情。
稿子交上去的隔天邹钧儒就重新找了谈音,显然对她完成稿子的质量有些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给她提了建议,她对自己第一次的研究课题有了想法,两人讨论一番后确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