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严嵩咳嗽一声,趁机补刀:“庆王所言甚是,身为朝臣,自当协助君王富强大明,开疆拓土的。”
萧风看看严嵩,看看庆王,缓缓摇头,表情十分沉痛,就好像自己的儿子变成了败家子一样。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们……你们……
万岁殚精竭虑,为求大明昌盛,不但操劳国事,还要修道为国家祈福,哪个皇帝当得像他这么累过?
你们呢?不当家不
知柴米贵!只知道要吃要喝,全然不顾当家人都快累死了!
开疆拓土那么容易?富强大明那么简单?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话就说出口了,全然不顾当家人死活!
别说万岁了,就是我,管着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萧府,也是难得要命啊。
我家的旺财!每天屁事不干,只知道追着叫着要骨头,啃完骨头还嫌没肉!
除了吃就只想着下半身的事儿!只要是柱子形状的东西,就没有它不搂的!连马腿它都不放过,狗胆包天不要命!”
一席话,说得王爷和严嵩齐齐变色,萧风虽然是话分两段说的,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是在指桑骂槐。
可他们却没有暴怒而起,因为他们被萧风一掰扯,才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屁话,好像真是如萧风所说啊!
嘉靖也是面沉似水,微微抬起眼皮,眼中的寒光扫向王爷们。
怎么的,你们的人多了,老子就得给你们抢地盘去,好给你们分?
你们他妈的不知道打仗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吗?你们是嫌朕活得太长了是吗?
老子去年刚刚御驾亲征不知道吗?
富强大明,说得轻巧,你们一帮酒囊饭袋,凭什么跟朕说富强大明?朕有多难?你们懂个屁!
等等,他们是不是在暗示朕是庸才呀!好大的胆子!
嘉靖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哼了一声。
大殿虽大,此时却是一片寂静,嘉靖这一声冷哼所有人都
听得清清楚楚。
严嵩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往回圆:“万岁,万岁殚精竭虑,高瞻远瞩,人所共知。大明疆域广大,国富民强,此皆万岁圣明所致。
是老臣无能,虽然辅佐明君,却不让大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臣惭愧!”
庆王也吓得跪了下来:“万岁,莫要听萧风挑拨啊!臣弟等绝无此意啊!万岁明鉴啊!”
萧风叹完气,还假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长吁短叹地问道。
“既如此,各位王爷是认同当家不易了?认同万岁已经很辛苦了?”
王爷们咬着牙点头,因为点头太频繁,已经有人出现晕车迹象了,张着嘴干呕了两下。
“所以王爷们也认可开疆拓土,富强大明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了?”
王爷们木然点头,不敢不认可。
“所以王爷们也认可,封地和俸禄一样,都会随着人多而减少了?”
王爷们暂停了片刻,面面相觑,最后终于无奈地点头了。
道理说不过人家,总不能在朝堂上直接耍无赖吧,众目睽睽,这无赖是那么好耍的吗?
庆王咬着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萧风,你要减多少?总不能把宗室们都饿死吧?”
萧风笑了笑:“宗室都是龙子凤孙,自然不能委屈了的。俸禄按品级,数目不变,只是换个形式而已。”
庆王直觉这小子没憋好屁,他咬着牙道:“如何换形式呢?”
萧风淡淡的说:“不按人头,按配额。亲王的
儿子中,一个世子继承王位,再封一个郡王,其余儿子没有爵位,由王爷自行抚养。
以此类推,郡王的儿子中,一个世子继承王位,再封一个镇国将军。其余各自无爵位,由郡王抚养。
镇国将军的儿子,一个继承镇国将军,一个封辅国将军……”
萧风还没等类推完,那些王爷们一起暴跳,挥拳高呼,有几个还跪下来向嘉靖哭喊。
“反了,反了,反了!你这是要让我天家断子绝孙啊!万岁,萧风大逆不道,当诛九族啊!”
嘉靖深吸一口气,口气平淡地说:“今日开朝议事,万事还未定论,各位王爷不用着急。
自古道,有理不怕辩,萧风自然需要把道理讲清楚,各位王爷也可以据理力争,无需如此。”
黄锦撇撇嘴,想用群情激奋来吓唬万岁?你们咋想的?当年大礼议,比这群情激奋多了,万岁怕了吗?
王爷们一看群情激奋这一招对嘉靖不太管用,只好重新将矛头对准萧风。
周王不顾自己已经从主辩降级,急不可待的重新上场,和庆王一二对一,指着萧风怒斥。
“萧风,你说,你这样做,是不是想让我天家血脉断子绝孙?”
萧风断然摇头,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认这种罪名呢?
“王爷危言耸听了吧?一个王爷一年俸禄一万石,要养几个儿子养不了呢?何况国家还帮你养着两个呢!
朝中各位大人,像严首辅的俸禄是最高的,也
不过一千石,其余各位大人都是几百石,都没人喊要断子绝孙,何以王爷就不行了?
难道说王爷是想以此威胁万岁,万岁如果对宗室之法进行变动,王爷就要绝育不生了吗?”
周王气得直哆嗦,他这岁数,别说削减俸禄,就是嘉靖给他加一倍的俸禄,估计也是生不出来了。
但庆王人到中年,正是勤劳播种的时候,对此自然更有发言权,他咬牙切齿地指着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