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过后，一阵痛彻心扉的绝望和无力感立刻弥漫了全身，仿佛世间再无任何美好和留恋。
叶妩此时头脑微微清楚过来，明白了这不是自己的感觉，而是萧冽在听到阿颜那句话之后的感觉。
她在感受他的感受。
痛到生不如死，绝望到世间一切都在一瞬间变成灰色。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受到他的感受，但是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似乎他所经历的一切她都经历过一样，那种镌刻到魂魄深处的印记就如同永远无法真正抹去的伤疤一般，只消有人看一眼，提起一个字，痛苦就会随时席卷而来。
叶妩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啜泣声也随之变成呜咽，变成压抑的哭声。
萧冽看着眼前这张流泪的脸，那双如同清泉一般的眼里此时如同被挖掘的泉眼，每一滴泪都那么清澈，干净。
他忍不住伸手，就在手指碰到她泪水的那一刻，一阵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入心里，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云冽！你在干吗？！”
“你是不是把我做的饭都吐了？！你骗我！你不是说很好吃吗？”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还敢不敢骗我，我知道不好吃，我给小黄都不吃，狗都不吃的你居然都吃了？！还吃的这么干净！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吃都吃了，干嘛还非要吐、、、不要生气嘛，我下次少入点盐。”
“嘘！小点声，那里，云冽，抓、、、抓住他，对！快抓！今天吃烤鸡！”
“以后我做的饭，你都能第一个吃到，你应该高兴！”
“好了嘛，我不和他说话了，是隔壁的张妈过来说的媒，我都让娘拒绝了。”
“他都吃不下我做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不会的！”
少女素净的面容上带着明艳的笑容，一双眼都笑眯成一条缝了，拉着他的胳膊，像哄孩子一般。
“谢谢你啊，云冽，遇见你真好。”
一双手温柔地抚上萧冽的脸，指尖在烛火下似乎带着淡淡的微光，萧冽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叶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脸上还有泪痕，面色却不再如刚才一般惨白，已经恢复了过来。
萧冽看着眼前的叶妩，脑海里却依旧不断浮现记忆中的脸，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却莫名地在面前重叠着，让他一时恍惚中有些分不清楚。
“你流过泪吗？萧冽。”叶妩轻声问道。
萧冽这时才恍了过来，立刻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拉开和叶妩的距离。
叶妩手离开了他的脸，伸手去摸自己脸上的泪痕，却发现自己仍然不受控制地流着泪，这双眼睛，这个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一般。
抬眼，叶妩看着萧冽，可能是因为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出来，他一向冷峻的脸上此时仍然残留着少许的慌张和恍惚。
叶妩将手指举起，指尖的泪水在烛光下闪着光：“这是你的眼泪，萧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