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然要有所付出。
神明和学者之间,早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易能够概括的,也并非是纯粹的教导者与被教导的关系。她们互相包容,彼此理解,如同流淌过阿陀河谷的河水般静谧而源远流长。
纳西妲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不符合外表的沧桑,祂并不在意学者同岩神做了什么交易,只是心里莫名有种自家花园里开得正好的花被别人捷足先登的酸涩感。
我从混沌迷蒙中睁开眼,就看见我的小神明一脸郁色,好似有人抢了祂心爱的椰枣蜜糖,让祂正在悄悄地生闷气。
看见祂露出了平常难得一见的神情,这一点小小的惊喜疏散了我心中因为灵魂异样带来的不快。身体衰败又如何,只要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将一切都了结,孤家寡人地活太久也没多大意思。
于是我轻轻拨了拨神明头上翠绿的小叶子,准备听我的小神明诉说祂的烦恼。
“你……是不是更喜欢岩神摩拉克斯啊,。”小草神头上的翠叶蔫了一截,郁闷到连秋千都不荡了。
“您为何有此疑问,帝君为君父,您为师友,在感情上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不知为何,听见纳西妲这样问,我突然有种诡异的心虚感,像是沾上别人身上的香水味回家被妻子发现了一样。
“您与帝君是不同的,身为七星,我自然敬慕帝君;但作为您的学生,没有什么是比我的老师更重要的了。”
虽然不知纳西妲为何有此问,但重要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态度。如若祂惴惴不安,那一定是我对祂表露的言行出了问题。
“帝君神文圣武,护佑璃月千年;可是纳西妲也在默默地帮助须弥的人民,两位神明区别的只是力量,在对子民的爱护之心上是一样的,我不就是纳西妲捡回来的吗,您在担忧什么呢。”
我替小神明理了理衣摆,蹲下身与祂对视,拉起祂的小手放在胸口:“感情是靠真心维系的,如果您觉得不安的话,要不要来读一读我的心呢。”
在情感的处理方式上,五百岁的小纳西妲远远甩出某条千岁老龙一百个璃月港。我的小神明并没有读我的心,反而给了我一个温暖到不可思议的拥抱。
“知晓旁人的心意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是言语的力量并非读心能够展现的,如果有机会,请你亲口对我说,可以吗?”
这样浅显的连孩子都懂得的道理,智慧之城的学者们偏偏参不透,用一个极为可笑的词语来涵括他们之间的情感,以此来维护“理性”的颜面。
“我再警告你一遍,塞瑞娜,如果再用那个恶心的词语来形容我的感情,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
学术家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摒弃人性的情感,单纯以学术水平作为衡量标准,将婚姻和家庭变成了学术知识的载体,变成活的罐装知识,以此达到垄断社会资源的目的。
“我不是须弥人,不搞你们学术家庭那一套,我也没必要为了一些论文搭进我的婚姻。如果我需要以婚姻为筹码,选择对象也会是拥有更高地位的人。”看着对面前来质问的,歇斯底里的女人,我的脸色十分难看。
艾尔海森给我留了一把钥匙这件事,我大概猜到教令院会有人盯着,但是没想到来的人是她。为了拓宽自己的研究路线,瑟瑞娜从上学时代就有些疯魔,尤其是看见我和艾尔海森合作,成绩斐然,越发想要写出几篇得意之作。
我毕业之后离开了须弥,再没有人帮她研究课题,撰述论文。于是她盯上了了解此类项目的艾尔海森,想要与他合作,被已经担任书记官的艾尔海森拒绝,从此越挫越勇,纠缠不休。
“那你那篇《古代魔纹在元素理论反应上推动炼金进步的概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到不是艾尔海森帮你翻译的古文吗?”女人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摆在面前的咖啡杯从盘子里跳了起来,在雪白的桌布上溅出一点褐色印记。
闲适的奥摩斯港难得见到学者吵架的场面,不仅是客人,连店主都抱着猫偷偷观看,让我大为头疼。
“如果你想引来风纪官追查,大可以继续这样吵吵嚷嚷下去。”
风纪官的名头总算让她冷静下来,倘若被风纪官追查,别的不好说,赛诺那一关肯定是过不了的。
“魔纹和元素没有直接的必要联系,它依附于炼金载体,统合质料的属性。我记得《魔纹全讲》和《炼金材料概述指南》里有提到过这点,塞瑞娜,你当年上课不听讲做了学者之后也没有独立研究过吗?”
“素论派的研究不仅仅是元素,炼金、地脉也包含在其中,如果你想保住自己学者的地位,还是在自己学院的研究项目上多花一点心思吧,毕竟,现在我可没办法帮你写论文了。”
“那你和艾尔海森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愿意和你合作却总是拒绝我?”塞瑞娜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眶青黑,遍布血丝,长久缺乏睡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精神状态。
“信任。我们信任对方,就像是一起做坏事的同伴,有着彼此的把柄,来保证对方永不背叛,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艾尔海森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我也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同谋更安全的关系了,以此为纽带,我们将后背交付彼对方,小心而谨慎地抹掉一切不该出现在风纪官面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