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她从那个叽叽喳喳的花痴小女生,变成了眼前这个亭亭玉立、泰然自若的大姑娘。时间,雕刻着每一个人。
“曦曦,你先回去上课吧,下午放学,我在泽海边的大排档等你,你心里的事可以详细和我说说?”她眨着眼笑。
这个动作,倒还是曾经的星怡。
“那你,等下还躲在这里?”夏曦看了看四周的腐叶和泥土,树丛里还有不少灰扑扑的蜘蛛网,星怡裙摆上沾着几片枯树叶,看来,她不仅长大了,洁癖都治好了。陆星怡低头瞧了瞧脚边,扬手一拍她,嘟嘴道:“要回酒店洗个澡!我得等你们上课了才能走啊,这身衣服,太抢眼……”
“是你长得太抢眼!”夏曦俯身为她清理掉毛衣上的枯叶,顺手看一眼时间,“星星,我得走了,下午放学见?”
“去吧。”星怡拉她起身,看着夏曦匆忙绕出树丛,朝远处的教学楼跑去。
一直等上课音乐铃响过,整个校园回归了安静,陆星怡才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对着这所做梦都想回来的学校,走到教学楼下,望着自己和他曾经的教室,发了会儿愣,沿着紫薇大道离开落泽一中。
整整一下午,夏曦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朔,好在他也安静,安静得可怕,好像教室里没有这个人。任何人问他话,都听不到回答,让她再次惊叹大家对他的包容度,实验主席,落城之星,落泽荣誉主席?太阳的……魅力吧。
放了学,夏曦终于对他说出第一句话,“我要回家吃饭,晚自习,请假!”
他的同桌服气笑,“请假都请得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被班长罩着的人……”周围同学频频点头乐呵,夏曦咬着牙笑,“他罩着(照着)我们所有人!”再看一眼仍然在做试卷的江朔,收好书包去泽海边。
已入冬,泽海边的风很大,偌大的广场上人不多。天黑得早,落尽枯叶的悬铃木挂满了星星灯,让萧瑟的气息减淡许多。夏曦直奔湖边的木平台,那是他们五人曾经的老据点。
远远就见星怡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上了咖啡色宽松的高领毛衣,穿着格子百褶冬裙,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戴了一顶鲜红色毛呢贝雷帽,英伦范儿十足。夏曦欣赏着她美丽的模样,迎上去,“真是一副归国人士的打扮呐!衬得我这身校服非常幼稚……”
星怡笑着挽上她的胳膊,“落泽的校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装束。”
“小嘴甜得,母校就该颁发给你一个荣誉学子的称号……”话说完,想起荣誉主席江朔,觉得自己该打嘴。陆星怡浅浅一笑,拉过她坐进沙发,“我已经点了餐,都是你爱吃的,做好就送来,说吧,你,怎么了?”
夏曦吸口气,看向黑暗的泽海,“我是觉得奇怪,初中时我挺有拼劲的,怎么现在,变得特别疲软……这几天还好点,想起了以前住古城的日子,好像又找到点力量。”
陆星怡笑,“你初中的拼劲,是被逼出来的嘛,有个傅霖做邻居,正好俩家大人又都爱比较孩子的成绩?”
夏曦无从反驳,“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这种比来比去的行为咯,我这么多年……啊,都在和一件完完全全正确的事作斗争?还搞得自己一败涂地。”陆星怡听得发笑,转身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热饮,递过一杯给她,“你哪里一败涂地了,成绩明明比我和螨虫好……”
夏曦捂着脸叹气,“那也比不了——”状元?D大?T大?脑子转了一圈,实在不知道该挑哪个词语来暗示目标才不会尴尬,猛地一抬手,找到个不尴尬的,“唐昊!”
陆星怡含着吸管笑喷,“都扯到哪儿去了……其实我觉得哈,你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主要是你这两年,没有在学习!”
“说得我好扎心……”
“真的,你仔细回忆一下,除了你那全年级第一的语文,你还认真学了哪一科?好吧,化学有山石在,算你用了半点心,生物也是半点心,因为你还算感兴趣,英语,你就是在吃初中的底子,数学物理,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清楚。”
夏曦佩服地盯着她,“人在国外,倒是对我了如指掌哈?”
“我了解你,”陆星怡吸口热饮,认真说,“为什么没了傅霖作对比,你就丧失了斗志?因为,你初中的斗志是外界激发出来的,但我觉得,曦曦,它是你本身就有的东西,你应该能看到它。”
夏曦的心突然砰砰跳,她屏住呼吸,望向从泽海刮来的风,想起自己前不久刚悟道的词——梦想。“我说得对吧?”陆星怡敲一敲她的杯子。夏曦惭愧地转回脸,“对——”拖长声音答,抬起杯子敬道:“知我者,星怡也!”
食物上桌,陆星怡吃着东西问:“落泽是不是变了,我今天进去,感觉怪怪的?”
“连你都发现了?”
夏曦捋了捋思路,长话短说,把傅霖翻红、聚星卖资料、高二很颓废的事都讲完,星怡问:“秦君菁,不是很强吗?”
“她上学期末是全年级第五,也在同比下滑,不过这届高二只有20个人在全城排名里领先,比起往届能领先一百多人,差远了。”
星怡缓缓嚼着口中的食物,左思右想,只说出一句玩笑话,“那她和傅霖,倒是联手帮你减轻了不少家族压力?”
“我家……是还没发现藏着个许翔!”
陆星怡又笑喷,见她已经能拿着这事开玩笑,心里也放心了许多。两个女孩聊笑着吃完饭,去了一趟书城。
星怡挑选了几本能帮助夏曦提升英语能力的进口设计书送给她,而后打车回古城,去她们儿时居住过的政府大院,青砖老楼,一切依旧。她陪着夏曦爬上楼顶,一起坐在那棵巨大的白兰树冠下,迎着夜风,看着山下灯火延绵的城市。
“曦曦,你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