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凑钱,来反收购厂子的股份,想保住大家的工作,还找过我妈谈。
——嗯,我听钱坤说,你妈妈以前是衬衫厂的厂花。
唐昊瞧得发笑,继续给她讲:
——我妈,当年是厂里的业务招牌,走销路,算个能手吧,遇上改制,她也舍不得这份事业,魏峥他爸找来家里和她谈,她激动得很,当场就想打电话找我在美国的舅舅借钱,被我爸拦下了。
夏曦想象着这生动的画面,忍不住笑问:为什么呀?
——魏厂长走后,我爸才说,方玲,慈不带兵,跟什么人干,你要想清楚。
夏曦僵住笑,怔怔看着电脑屏幕。
对话框里弹出一个笑脸,又出现一行字:
——懂了不?小笨蛋。
她摸向自己滚烫的脸,对着窗外升起的明月噘了噘嘴,眼珠子一飘,许久,才又看回屏幕,憋屈怼过去:
——你妈妈有你爸爸当军师,我的军旗,不称职!
唐昊抿唇憋笑,靠到椅背上回她:大胆往前走吧,先把你这一局棋走完,军旗,在后面看着你。
——哪有军旗跟在后面的?!
——老子不得先观摩一下你的战术,再帮你调整?
夏曦呵呵乐,满意答:行!那你跟紧了喔,再跟丢,你也可以下岗了!
唐昊曲起手指擦擦鼻尖,看着右下角的时间,不舍回话:我去睡会儿,明天还得忙,有情况给我留言。
夏曦这才注意到已经和他聊了一小时,算着时差惭愧点头:快去吧。想说句“谢谢”,又想着耽误了他休息应该说句“抱歉”,两句话,打出来又删掉。唐昊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的纠结状态,终于看到她发出来的东西,也就四个字:
——做个好梦!
他懒洋洋笑着,抬手回复:好——
这一夜,夏曦睡得很香,或许是疲惫或许是安心。在梦中她又再次回到了落泽的校园,正是校庆,那座藏着国家一级文物的院落终于开放,跟随老校友,她走了进来。
院内阳光很好,与她初到落泽的第一天从门缝中看到的一样。她见到了和江朔初遇时,两人都想探寻的国宝——是一块古老的碑。碑文颂扬了一位谦谦君子能屈能伸,攘内安外,治理有方。说他“君少禀瑰伟之质,长挺高邈之操”,说他“弱冠称仁,咏歌朝乡”……
在梦里她像当初那样,对着这碑文,寻望向那矗立在不远处的艺术楼……直到身侧飘过幽芳才低头去看,是一盆盆绽放的小苍兰。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众香拱之,幽幽其芳。
从梦中醒过来,晨光倾泻着窗棂,她仰躺在床。“以日以年,我行四方。”轻声念着,她够手触碰被春风高高吹起的白窗帘,听着林稍鸟叫,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这份久违的新生。
见女儿总算出差回来,又恰逢周末,秦文珍想约傅霖一家来家中聚餐,说这立春已过,正月也早就过了,傅家不买婚房,不定婚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夏曦觉得这态度很明显嘛,夏长毅斟酌良久,同意了妻子关于聚餐的试探。
这一试探很打紧,傅家在电话里就声色大变,说人会到场,但不会留下吃饭,只是要来谈一谈在这场婚姻里他家的损失!
秦文珍关了免提,完全怔住,夏长毅也一脸懵。沉醉在早晨的惬意里还没清醒的夏曦,被叫下楼,陪着父母坐在客厅,一起等待这莫名其妙的暴风骤雨?
傅家到场后,徐小霞拿出一份清单,说为了凑钱给孩子买跃层的婚房,她一个月前就把古城的老房着急卖了,不料这一个月房价大涨,她亏了5万元。
“你卖房的事,怎么没和我说呀?”秦文珍愣愣答。
徐小霞抱起双臂往沙发边一站,“要我怎么说,你家,逼着我们买婚房,也不看看你那女儿值不值这套房子!?”
“小徐,有什么话好好说,”夏长毅放下茶杯看着亲家,“买房的事,我家的态度一直是商量着来,从来没有逼迫过你们。”
“嚯?”徐小霞昂头笑出一声。
秦文珍也道:“要婚房,是我们作父母的想法,曦曦从来没开口要过什么。怎么就说到她值不值了?”
徐小霞一脸嘲笑变成轻蔑,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夏曦,看向身旁的儿子,“你自己说吧,受了什么委屈别憋着,不清清楚楚讲出来,倒让人以为是我家在无理取闹!”
“小霞你别逼孩子!”傅建国拦在儿子身前,低头对准沙发上的夏长毅,“夏局,感情是得两情相愿,可就算是父母之命,也得讲个忠诚吧!这婚还没结,儿媳妇就在个人问题上任意妄为,这事,论谁家知道了都不接受!”
一听这重话,夏长毅站起身看朝自家女儿,夏曦满脸的懵,也跟起身问:“我怎么……任意妄为了?”
“你没结婚就给我儿子戴绿帽!”徐小霞指着她怒不可遏,“当着你爸妈的面,还要我明说吗?!”
“我……和谁呀!”
“一个姓陆的!”徐小霞看了儿子一眼,“我告诉你夏曦,这事傅霖早就知道了!一直忍着你,没吭声,是瞧着他爸妈又是卖房又是借钱地为他娶媳妇,不忍心看我家受委屈,才把丑事说出来!”
“陆……尧吗?”夏曦眨了眨眼问,越过人头寻向表情淡漠的傅霖,“是不是一个姓赵的和你说的?”
“夏曦呀!”徐小霞拦过身阻断两人的沟通,“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清楚你家教好,才想着你做我儿媳妇!”
她气得打打手背,“可你怎么就长着长着让人不认识了呢!你对傅霖什么样,你心里还没数吗,好意思和你爸妈说我儿子不联系你不关心你……”
她说着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