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遥听此话,原来太子妃与他早就相识,又问:“太子妃是否记得此人长相?姓甚名谁?”
她回想着将此人的音容样貌大致一说,“似乎是叫?”她沉思片刻,“似乎是叫……陆晓之。”
听到这个名字,萧遥略有所思,随即错愕道:“是他?”
“怎么?你认识他?”太子妃问。
“不,只是认得与他有些渊源的人。”萧遥回她,又问,“噢,恕在下冒昧,敢问太子妃,听你话说,是早在你来无屺之前,便认识了燕于飞?”
“说来话长,他早年随他师父来南烛,我们有缘结识,可谓知己,虽相隔甚远,却也从未失过情谊,”她略有迟疑,自觉话多,随后笑笑说,“萧玄师,我出来已久,恐太子醒来发现,需回去了。”
萧遥还想再问问她话中提起的毒瘴是怎么回事,但时间不多,只能另寻时机,便躬身谢过,立在水榭边,遥望着她背影直到她走远。有那么一瞬,当她低头轻叹不语时,他觉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便猜想是记忆使然,当是他师父也认得她的缘故。
回去路上,陆晓之的名字不停在他脑际盘旋。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他确实提前得到了尔弥镜的指引,但北魅族的人不知道啊,他们把他掳了去,发生了那么多事,东扯西扯,搅了那么多浑水,怎么就没扯到陆芙蓉她这个哥哥身上呢?他会有什么能耐?陆芙蓉是见过他的瑚光银叶的,却没说她哥也有一枚,莫非那银叶是他从北魅族跑出来后他师父给他的?他推算着,燕于飞三年前,也就是玄熹二十年在南烛被刺客追杀,之后逃回了归鸣山。转年四月的时候他师父往七国来过,唯有那时才见得了陆晓之,给他银叶让他去国舅府找太子妃问路,如此方能往归鸣山去,也是那一年,太子妃嫁到了无屺。
“难不成陆晓之是我师父安排在燕于飞身边的救兵?”他这样猜测,又觉不对,若是保他的,怎么会在那山里修炼完功法就跑了呢?他忽然又觉得这人不靠谱,要是陆芙蓉在就好了,还能问问她,这样想着,竟不由得有些想她,真所谓情不知何物,他兀自摇摇头笑自己,进屋上床接着睡去。
次日灵礼,神殿内外被跪着的人围得是水泄不通,晨煦将一重重的金碧辉煌照在他们脸上,回廊上一遍遍回荡着空灵的礼乐,大殿上燃起了万盏灯,无屺国主精神矍铄高高坐于宝座之上,太子陪在一侧。大殿中间,无屺的五位大国师合力聚起五行之气,安放在十个小木筏中的初生子便都漂浮起来。武灵司凌准从外灵使手中接过玉壶,将泉眼之水倒入其中,只见他双手只在身前划了那么两圈,殿中生出一气旋,泉水汩汩而至,转眼间聚在了气中,托起了十个木筏,木筏安然未动,两颗灵石却沉在下面的水汽中翻转着,七七四十九轮上下沉浮后,两个木筏有了动静,其上的初生子滚入水汽中,同灵石一起又是七七四十九轮头尾旋转,终于人灵合一,重又浮出水面。
五位国师收了玄术,凌准收了功法,纵起御灵术将两个刚刚得到灵石的婴孩拉到身前,各看了一眼,继而挥起广袖,高声宣报:“灵石得主,一位木性纵灵,一位火性纵物。”
“一位木性——纵灵,一位火性——纵物——”
传报声从殿上越过回廊一路此起彼伏径传到神殿门之外,无屺有望得到一位火幻师,这让他们上至君王朝臣下至黎民百姓皆欢呼雀跃起来。他们的国主一高兴,大赦了天下,下旨要在景苑纵酒欢歌普天同庆一日,再摆驾回宫。
就在最后一晚,萧遥才又见到了太子妃。太子邀他们几人坐夜船游湖,萧遥陪他们多喝了几杯,见太子妃总坐那儿笑而不语,不知道她是闷闷不乐,还是因为那晚的见面有了心事,就站起来说起四溟湖中的景致,一时滔滔不绝说得兴起,便故意跟太子推说义慈画师最擅画湖光山色,不如临走作别前就作一幅四溟湖光送与太子和太子妃,已谢其盛情待客之礼。义王不好推诿,只说还有一日要走,颇为仓促,不如回去尽心画好,再叫人送来,方才躲过萧遥的这番安排。
上岸后,他从后面拉了萧遥一把,埋冤了他几句,萧遥乖乖地认个错,心里却是得意。他又悄声问他怎么还没记起火幻术。萧遥说:“玩儿的好好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无屺得了个火幻师,才想起了你这码事。”义王回。
萧遥看着他,心想:“是啊,火幻师,这么厉害的角色,他就不怕?”随即笑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逗他说:“现在哪儿有这个心思?等回去了,我一定多用功。”
义王拿出手中的折扇摇了摇,欲言又止,然后撇下句随你便是,就没再多问。
萧遥嘴上说得随意,看似神情自若,其实一晚上都有些胸闷气短的。
人都这样,有些事儿想不起来还好,要是想起了一半,想不起另一半,那不憋得慌才怪。萧遥在船上那会儿,一看到太子妃,脑子里就瞎跑瞎撞起来,只能不停地说话才能不给脑子乱想的机会。但他的脑子一直都是清醒的,他甚至还在这一切如常的步态、面孔和喘息之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就在武灵司的耳朵接过了外灵使低语的嘴之后,古清浅差点儿被甬路上探出的花枝绊上一跤。太子前一刻还说要带众人再去别处坐坐,一听太子妃不舒服立马就回宫院安寝了。他看见义王又拿出手中的破折扇摇了起来,没待别人说话,他就把折扇一合,说什么那就各自打道回府,早作休息吧。他说这么一句谁敢不听,然而,萧遥看他们要回去睡觉的步伐实在是太整齐了,他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让他知道的事儿。
奇怪的是,这一晚他睡得特别踏实。早晨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胃肺都各归了各位,看见假火狐精从他门前跐溜窜走了,心下苦想,是来监视我的?转而又笑笑,管他呢,别人都是艺高人胆大,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