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小之辈,也配与他相提并论?杂家既然敢来,就没带怕的!”
“时穷节乃见,可谓真英豪也!”
王大石揖手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带任何情绪的自然笑容:“公公若不惧明枪暗箭,在下倒是有一计,或能抓住这群宵小之辈的尾巴!”
卫衡大手一挥:“尽管道来!”
王大石起身,返回方才办公的案几前,从案头取回一本账簿,双手递给卫衡:“公公请看!”
卫衡不明所以的接过账簿大致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全是些地名人名:“这些人是…”
王大石:“杭州府内交不起赋税的穷苦百姓…仅杭州府一地!”
卫衡合上账本,抬头看他:“意欲何为?”
王大石:“无中生有、请君入瓮!”
卫衡:“怎么说?”
王大石略一沉吟,答道:“不瞒卫公公,在下从悦来客栈求取‘公平公正’匾额之时,杨大人曾特地嘱咐在下,主要注意督税的方式方法,断不可再出现税吃人的恶性事件,在下满口答应,踌躇满志顺江南下,心想着只要公允处事、不偏不倚,便无愧于心,也对得起杨大人的信重!”
“不曾想,抵达江浙,真正开始脚踏实地的做事之后,才知底层百姓的日子,的确只够勉强糊口,新政虽好,于他们却仍有千钧重…就您手里这本账簿,若是强行征收赋税,一半人会死,剩下的那一半会卖身为奴。”
此言一出,卫衡忽然就觉得,手中轻飘飘的账本,似有千钧重!
说感同身受或许有些过于矫情…但他,就是被卖身的奴。
王大石观察着他的面色变化,继续说道:“先前在下一直为如何处理这些贫苦百姓而头疼,征,就是逼他们家破人亡、卖儿卖女,不征,又恐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影响税务改革…”
“公公来得正好,我们可以这些贫苦百姓为诱饵,对外宣称杨大人体恤民情,向陛下请命免除了他们今岁的赋税…”
“如此一来。”
“陛下与杨大人得名,这些贫苦百姓得利,税务改革也能得到一个好的开始,还不花费朝廷一文钱,可谓是一举四得!”
“此消息放出去,无论那群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是冲着中堂大人、杨大人,还冲新政、冲朝廷来的…”
“他们都绝不可能坐视我们将这件事做成!”
“如此大范围又有针对性的免赋免税,对手也有使阴招的空间,不至于盯着我们来硬的!”
“只要他们动了手,我们就有机会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
卫衡摩挲着唇边的短须认真听他述说,末了忽然又觉得这厮这套操作手法莫名耳熟,仔细一回想…嘿,当年杨二郎那厮在杭州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他不由的嗤笑道:“伱这一手,怕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假道伐虢吧?当年杨二郎那厮在杭州拿着尚方宝剑大开杀戒时,杂家便是钦差侍卫统领,你这点小伎俩哄得了别人,哄不了杂家!”
王大石心说:‘我怎么把这一茬儿忘了?’
“都一样、都一样!”
但打了个哈哈欲将这一点一笔带过:“只要能将那群藏头露尾之辈从他们的耗子洞里挖出来,最后无论这些穷苦百姓的赋税能不能减免,我们都达到目的了不是吗?”
“这可不一样…”
卫衡冷笑:“你这可是假传圣旨,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你们这些聪明人,就喜欢把其他人都当傻子糊弄!”
王大石连忙捏掌回应道:“公公多虑了,在下绝无此意,此法不过是先放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出去,钓那些藏头露尾之辈上钩,至于是否减免贫苦百姓的赋税,完全可以事后再向陛下请旨…”
“呵呵!”
卫衡干巴巴的笑了笑,懒得戳破他那点小心思…你他娘的都把杨二郎那厮的虎皮扯过来当大旗使了,皇帝还能说个‘不’字儿吗?
他喝着茶水左思右想许久,最终还是一拍桌道:“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办,杂家带来的人你都可以使唤,杂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要快,必须要赶在那厮挪窝前,把这群藏头露尾之辈揪出来,尽数溺死在粪坑里!”
王大石挑了挑眉梢,强压喜意:“公公此举,可谓是万家生佛啊…”
卫衡不屑的“嘁”了一声。
论画饼,你赶杨二郎那厮差远了!
“吱呀。”
刘莽拉开大门,看到门外提着大包小包的杨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道:“你干啥不再迟点过来呢?再迟点都快开饭了!”
杨戈将手里的大包小包交给他,笑呵呵的回应道:“有点事儿,耽误了!”
他跟着刘莽进门,屋里陪着亲家公闲聊的老掌柜,闻声拄着拐杖迎出来,站在堂屋门前招手道:“来就来,你拿什么东西啊,快过来坐…”
“老掌柜的,恭喜啦!”
杨戈笑容满面的边走边拱手,末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伸手塞进身前的刘莽怀里。
刘莽反过来,大力的推回去:“你干啥、你干啥?咱是让你过来整这些的?咱家差你这仨瓜俩枣?”
杨戈把脸一板:“我是给我大侄子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咋咋呼呼的给谁看?”
那厢的老掌柜,眼见杨戈手里的红包也不厚,也就没多想,笑呵呵的点头道:“小哥儿给你就接着吧,讨个吉利。”
今天是刘莽长子的百日宴,刘莽的想法是做流水席大操大办,被杨戈给劝住了,改为两家人小聚。
杨戈抓住机会怼了刘莽一句:“看看,老掌柜就是比你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