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杜望舒没有等到回应,强行把她扭了过来:“说话。”
李知雪被迫露出满脸泪痕,杜望舒才放开了她。
她马上背过身,缩成一团。
她满心惘然。
“你太任性了。”
李知雪艰难地坐起,那抹颀长身影刚要拂袖而去:“你想我如何,乖巧讨喜?你明知不可能。”
“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迫不得已的。”
“江山易主,我是最后知道的。我该谢谢你准备的笼子漂亮吗?”李知雪五味杂陈:“”
“帝位以后会传给孩子。”
“我是长公主。”李知雪寒声告诉他:“绝不作妾,也不稀罕当你的妻!”
而你不适合母仪天下,不要再折腾了。
“先皇太娇惯你,让你从不顾大局,连命都不要。”
换杜望舒没有回头。
但双肩,却好像被什么压垮了。
“不是朕的孩子也没有关系。”
李知雪没有搭腔。
她早不相信他的话了。
杜望舒低下头:“活下来。”
…
她没能撑过去。
杜望舒前脚出宫寻她的救命药,她后脚就没了气儿。
而杜望舒最后在道路上被刺杀。
是花忆前来索命。
……
咽气后,李知雪没明白自己为何还清醒,直至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来了皇宫。
李知雪惊悚地看到,尚在襁褓里的自己。
被抱起居然很开心,咿咿呀呀地叫他:“酆楚泽!”
酆楚泽愣了一下,低下头,这才笑弯了一双眼睛,透亮的眸子清澈如泉。
他柔声道:“臣在呢。”
小公主叫上瘾,磕磕巴巴地又喊了几十次,酆楚泽认真地一次次哄着。
其实杜望舒也在,但被晾在一旁,只能默默看着。
李知雪当然知道酆姓。
两朝宰相,全姓酆,酆家显赫清贵。
但因为钱相的诬陷,而灭门。
而虽然和十年后完全不似,花忆从来不笑,但李知雪认得出这一双眼。
花忆居然是酆楚泽?
李知雪突然明白,梦境想让她看什么。
一场阴谋慢慢地揭开。
酆楚泽回去后,被父母询问宫里的事后,主要问小公主喜欢谁。
自然不是杜望舒,一但酆楚泽走神,小公主就嘤嘤哭。
小公主直至睡着,也只顾得上盯他。
…
李知雪奇怪为什么问这个。
酆相正气凛然:
“圣上之所以特意栽培,是因为公主高贵,只有世间最优秀的男子堪配!雷霆雨露皆是皇恩,看中你已是抬举。”
“儿子记住了。”
少年垂目,举手投足都是得体的礼仪,答话声如沐春风,不卑不亢。
“切忌恃宠而娇,切记洁身自爱,哪怕公主日后不选你当夫婿,也是你愧对厚望!”
李知雪:“……”
杜望舒是她的童养夫。
但现在听起来,其实连酆楚泽也是!
羞耻。
李知雪一晃就是十几年,但改变不了任何事。
酆府上下,不再是皇榜上冰冷的文字,李知雪认识了他们的耿直温柔。
李知雪亲身经历了那些事,知道酆楚泽怎会变得不笑了。
一夜之间,酆楚泽抽空了所有人气儿。
小小年纪却像个死人,仇恨夺走他的一切,只剩下无情和冰冷。
改名换姓花忆。
李知雪泪流满面。
她知道这世间不仅只有婚嫁,可是她没有负公主的责任,就病没了,她对一切都有愧。
最后,是很安静的晚上,月亮被云遮了个七七八八。
在回京城的必经之路上,酆楚泽坐在树上,一条腿悬空着,微微荡着。
他在等杜望舒。
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微弱的冷光从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射入他空洞的眼睛里。
十几年了,一切尘埃落定,带走了那里最后的亮。
证明他还活着的亮。
李知雪看着他,细微的呼吸,不曾起伏的胸膛,像是一道影子。她知道,等到全部归于黑暗,梦就该结束了。
他也不该在了。
一阵马蹄声,酆楚泽不动声色地将匕首收进袖口,一双不聚焦的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但李知雪知道,那双眼睛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
酆楚泽顺藤摸瓜,查出大大小小的仇人,只能凭一己之力,他受了很多苦,也瞎了。
杜望舒策马奔来,李知雪这时候其实已经死了,但他还不知道,脸上难得带着笑意。
李知雪惘然,不忍地移开了眼,突然鬼使神差地看向地上。
一抹影子跌落马背,一抹不知道何时,笔直站着。
她心里一颤,喘不上气。
酆楚泽大开杀戒,不但禁卫军一个不剩,而杜望舒,两天两夜后,他才终于结束了他的命。
酆楚泽明明从不折磨仇人。
他不紧不慢擦着剑上的血,像是想到了什么,蒙雾的双眼渐渐柔和。
李知雪原本在簌簌发抖,此时看了却怔住。她可怜杜望舒,可是酆楚泽也可怜。
他们谁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