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中的喊声,她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进入我的视线中,我第一眼见到她时不由自主的被异样服装所震住了,她的打扮看起来就像是欧洲的洛丽塔,西式的哥特百褶裙上刺绣着骷髅头,腿上套着黑白交织的长筒袜,哥特长靴的踢踏声在地铁中回荡,裸露的肩膀上是黑色纹路吊带,像是毒性蜘蛛的花纹;眼眉上的眼影和睫毛颜色意外的浓,连黑影卧蚕都无不透着死亡的气息,金黄的卷发上扎着不高不低的双马尾辫。
“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我目瞪口呆地俯视她。
“这不是我决定的啊,我一进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她的声音甜美可爱。
我梳理好惊异的情绪,“哦,对,这里的形象是由儿时梦想的形象所塑造出来的。”
我推断着蒲公英儿时的理想模样,按照现在的装扮来看,她可能小时候有个公主梦吧,这是每个女孩子小时候都会做的梦。至于为什么公主装变成哥特式,应该是由于爱丽丝仙境的崩塌导致了黑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阴郁的风格。
“哎呀,你这样盯着人家看会害羞的。”她声音嗲嗲,故作娇羞。
我冒了一身冷汗,不愧是随风变动的蒲公英,连卖萌的时机都阴晴不定。
其实,我并不想带一个完全不懂战斗的小女生寻找新的仙境,但是一个人在路途上总归是孤独的,有时候同伴的存在会让你更加有信心,那种不能被辜负的使命感也会让你更加勇敢面对险境,何况是异性同伴,都说男人总有一个英雄梦。
我们穿过街道,死寂弥漫在这片氤氲的雾气中,曾经治疗爱丽丝的拉特利奇精神病院现在变成了一家商场,不敢想象曾经潮湿阴暗的病房如今变成了摆放着琳琅满目奢侈品的店铺,霓虹灯的挂饰在灯红酒绿的富人区五彩缤纷,香水扑鼻,刺激的化学制品袭击着我们的毛孔,150年间,仙境日新月异,走在这里,我们反而并没有感觉到崩塌后的仙境景象。
蒲公英和我的服装在那群身着休闲衬衫和牛仔裤的人眼里看起来异常怪异,我听到了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每当我们穿过一条街,总能听到闲言碎语,甚至还充斥着辱骂声。
“猎犬沟渠街道之家”依旧屹立在仙境的废墟上,这里曾是收养爱丽丝的儿童救济中心,但因为仙境中时代的更迭,曾经欧式建筑的房屋已经被夷为平地,颓圮角落中还逗留着血红眼睛的老鼠,一股尸体腐臭味迎面扑来,我忍住了呼吸,试图把气味与肺部断绝开来。
“我们现在去哪儿?”蒲公英牵着我的衣袖,不慌不忙地问道。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按道理说我们现在应该去找疯帽匠,询问关于爱丽丝死后留下的线索,但没有地图的我们现在毫无头绪,只能像香蕉皮一样,滑到哪里是哪里了。
“先去问问关于疯帽匠的线索吧。”我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顾虑是多余的,猎犬沟渠街道之家的线索非常充足,我在这里询问到了关于疯帽匠的住所,但令我感到不安的是,这里看起来并不是我在外面所了解到的仙境模样,人们的服装不再是燕尾服和碎花裙,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产生了很大的改变,也不是过去的疯言疯语,这让我倍感失望,当我询问老妇人疯帽匠的下落时,她居然一本正经的回答:疯帽匠是个疯子,你们如果执意要找他,就往西边去,穿过一座森林,看到蒸汽轰顶时,就到了他的家了。这样的回答和之前她说疯帽匠是天才时的样子截然不同,还有让我若为惊讶的是,拥有仙境历史气息的“牙齿”货币早已被淘汰,取而代之的居然是闪闪发光的金币,原本富豪的我们,现在身无分文了。好在这位年轻的老妇人给我们换掉了“牙齿”货币,给予了我们一半的金币,但万万没想到,就当我们临走之后,我透过薄薄的窗帘看到了她居然把牙齿一个个种在满是短棉绒的盆栽中,上面的绿植枝叶长满了钞票,最令人气愤的是,她一边种着牙齿一边笑话我们是吃猪粮的疯子。但这一切我并没有告诉蒲公英,这样怪异的事情我实在不敢告诉她,怕她会害怕。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多了,疯帽匠是唯一跟爱丽丝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一定知道关于爱丽丝的留下的重要线索,我们穿过了森林,只是这座森林跟印象中的大不相同,原本绿色的植被长满了钞票,跟老夫人家的盆栽一样,当我们跨过燃烧铁桥时,发现河水中倒映着动物的尸骨,虽然我并没有被吓到,但蒲公英却恐惧极了,她生怕自己掉到了万丈深渊的污水中,所以她只好牵着我燕尾服的衣角缓步前进。
爱丽丝的梦境(下)
我们穿梭在繁华的蒸汽城堡中,那些惹人眼球的电子商务牌高悬在半空中,曾经的庄园俨然变成了高耸的大厦,荧幕上蝗虫艺妓裸露着半身,穿着类似和服样式的服装,我们越接近蒸汽城堡中心,蒲公英的手攥住我的衣袖越紧,我能感觉到她惶恐的情绪正在蔓延,城堡里面,到处可见戴着小丑面具的生物们,他们正谈笑风生的品尝着锅里的美味佳肴,但真实的情景却是浑浊的绿汤上漂浮着娃娃头和人骨,我回想起来,曾经这里还是矮人地精的领地,如今那群生物们已经变成了西装革履的贵族,银色砖瓦耀人夺目,壁炉上悬挂着动物标本,惨白的骨架上挂满了雪貂的大衣,他们绅士般的动作在桌上游刃有余,我不经意间的瞥过桌底,却发现了冰冷的镣铐全部把他们锁在了一起,天秤上显示着数值正不停地变换着,好像这是一个阙值困住了一般。
“他们的体重正在被检测,天秤上有固定的数值区间,超过一定的数值或者低于一定的数值都不行。”蒲公英冷不丁防地一句话让我没回过神来。
我侧过脸去,注视着她的神情,那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不安,好像有人正拿把刀架在她的颈部似的,瞳孔中的晕色逐渐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