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给我爹安排的京城第一名妓投怀送抱。
投没投?投了。
可惜是仙人跳。
那名妓被请去何府弹琴唱曲,一见我爹就意为之夺,各种冲我爹献殷勤。谁料我爹刚正不阿,坚定拒绝,那名妓被扫了面子,便当场大哭,说我爹对她动手动脚多有调戏,却不肯给赏钱。
我家原是清贵史家,名声不可被污。我爹又老实,面对这飞来横祸万分无奈,只好遣人拿钱给那名妓。
名妓就是名妓,小小赏钱便是我家全部余财。
吃饭时,我爹郁闷道:“最近好生晦气,常常被陌生女子敲诈勒索,防不胜防……”
我娘道:“那就在家待着,推了外面的宴请吧。”
眼瞧我爹还想说什么,却听我娘小声道:“家里并无余财,你要出门赴宴,怕是没钱给你打点。”
我爹沉默着,头越发低了。
经历两次失败,我变得警惕,再不敢随意动用这废物金手指。
然而,家中穷得厉害,下人们被扣了工钱唉声连连,我顿顿不见荤腥也是煎熬得很。
半月,一月,两月……我爹的俸禄实在太少,除去固定开销再无多余。
一天夜间,我恶向胆边生,提笔写下——谁知,在谢家后院的大桃树下,竟埋着一箱赤金,足足有五千两!
第二日,我兴冲冲拿了铲子就去挖,没下几铲便掘出了一精铁箱子,我急忙叫我爹娘和下人来,启开后果然金光刺眼,满满一箱赤金令人目眩。
全府上下一片欢喜。谁知欢喜了不到一天,便有衙门上的皂吏带人上门。
“谢大人,下官不想打扰您,只是听闻您家中昨日多了一箱赤金,难免好奇。”那皂吏捧着茶盏,笑得虚伪:“据说足足有五千两黄金?”
我爹点头。
“黄金五千两,兑成银子少说有八十万两。”那皂吏起了话锋,挑眉问道:“确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不是偷的?更不是抢的?”
我爹神色不悦,冷硬道:“我与何首辅也算是故交,你和你主子想给我扣帽子,怕是不成。”
“哦?是吗?”那皂吏起身,来回踱步,胸有成竹道:“您这宅子当年是从我家李大人手上买过去的。当初您本贫寒,身为起居注一月俸禄不过十两银子,一辈子也凑不够三千两买这宅子……我家李大人怜悯您,看在父辈交情上将这宅子折价卖给您,如今发了横财,便只想着吃独食了么?”
我爹哑然:“李大人想要多少?”
“好说。”皂吏笑笑,“您留一千两,剩下的全归李大人。他保证不让任何人再因此事叨扰您。”
我爹沉吟许久,最后只得点头同意,吩咐下人去抬箱子来。
不等下人动身,院内便响起淡然的少年声:
“谢大人一分也不用给他们。”
我抬头望向声源,正想看来者何人,却被我爹压住后颈跪下。
错愕中,耳边响起整齐的逢迎声:
“太子殿下千岁万安——”
我盯着青砖上的缝隙,脑中一阵嗡鸣。
太子殿下。
凌负羁。
被我渣过的前男友,我笔下的绝世总受。
好静,静得好吵。
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身前。
傲慢地,挑弄地,用脚尖挑起了我低垂的头。
我被迫对上一张宛如天人的脸,漠然,疏离,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
“你叫什么?”
不等我答,我爹垂着头恭敬回道:“回殿下,犬子名叫谢渺因。”
“是本宫的史官?”
“是。”
凌负羁径自走到正椅上坐下,淡淡的目光扫视过每一颗低垂的头,最后停在我茫然的脸上。
“谢渺因,本宫听说你都十七岁了,还不会写字。”
我见缝插针,赶紧装疯卖傻:“殿下,小人实在学不会写字,怕是不能为您写起居注了。”
我爹悄悄掐了下我的腿,警告我别乱说话。
“谢大人。”凌负羁看向我爹,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然宫外的夫子教不好他,不如提前进宫当个伴读,和本宫一起在何首辅座下听学。”
我爹如蒙大恩,错愕地望着凌负羁,险些忘了说话。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我爹一边磕头谢恩,一边拎着我脖子一起磕。我的拒绝声淹没在俯仰之间,再抬头时,已是一脸心虚。
“小人……小人无才也无福,实在不敢……不敢忝为史官,请您……”我越说越结巴,恨不得立马找把刀砍断右手。
凌负羁冲我勾勾手指,示意我靠近。我膝行几步到他身前,不料他的手竟覆上了我的锁骨,问道:
“你这里可纹有本宫的姓名?”
“……有。”
“你既然是本宫的人,就得生死不离随侍左右。”
一片死寂中,我望着他,他望着我。
他轻轻笑了,皮笑眼冷。
我怔怔地望着他,像是被吸走魂魄。
谁也不懂我俩之间无声的对峙,就像谁也不明白我为何一脸冷汗。
凌负羁抬指捻了我额上的冷汗,温柔地抹在我鼻子上。
“谢渺因,好久不见。”
原定,我本该是十八岁进宫,不料却被系统捉弄,凌负羁提前上门,将我逮进了宫。
我成了他的伴读。
“太子爷,我遭瘟了,赶紧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