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招呼。
走了许久,路上行人渐渐少了,灯火也暗了,巡逻的军士看不见了,伴峰子也准备脱身了。
他不想跟着三头人乱转,他想尽快把六重门探查清楚,找机会再往七重门里闯一闯。
三头人在一条街上默默站了片刻。
这条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街上一个人没有,灯火也非常稀疏。
街道两旁还有建筑,建筑里没人居住,红砖青瓦虽在,但看上去总有一层灰茫茫的浓雾罩在上边,显得死气沉沉。
伴峰子见这地方正适合脱身,他小心翼翼从影子里走了出来,贴着地皮刚要离去,一阵寒风忽然吹来,推着他往街道深处慢慢走去。
这是什么风,怎么这么大力气?
伴峰子用力抓住地面,可身体还是往前滑行,地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虽说旅修天赋不算好,可伴峰子也有趋吉避凶的技法,这条大街看不见尽头,但伴峰子能感觉到有极大的凶险正在靠近,
不能往前走了!
伴峰子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耳畔传来阵阵低吟,似乎有无数人在哭喊,
眼前飘过一道道虚影,好像还有很多人也在挣扎,
伴峰子就要脱力,身躯眼看就要离地,马上就要和一群虚影一起,被狂风卷走。
三头人上前一扯,把伴峰子扯住了。
「这是亡者道,一直走下去,你就要进熔炉了。」三头人带着伴峰子来到了街边。
避开了狂风,伴峰子站稳了身躯,劫后余生,整个人起伏不断,仿佛是在剧烈喘息。
三头人,六只眼晴,一起盯着伴峰子。
左边的人头道:「你为什么喘得这么厉害?」
伴峰子回答道:「我被吓坏了。”
中间的人头道:「你真的会喘气么?」
伴峰子点头道:「我会的。”
右边的人头道:「那你还是我的影子么?」
伴峰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身份已经暴露了,对方为什么还要问这样的问题?
这算拷问还算羞辱?
不管对方什么用意,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三头人的实力极强,伴峰子无法和他对抗,也没有机会逃脱。
三头人一起开口:「刚才问你话,你还没说呢,你还是我的影子么?」
伴峰子模棱两可回答道:「我确实是影子。」
三头人又一起问道:「我有三个头,你既然是我的影子,为什么只有一个头?」
伴峰子又想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我不是三头人。」
左边人头的惊讶道:「我们的影子居然不是三头人?」
右边的人头愣然道:「那我们还是不是三头人?」
中间的人头惊呼一声道:「好像也不是啊!”
说完,三个人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三个人头合成了一个人头。
那人头发变白了,胡须也变白了。
眼睛变大了,脸颊变圆了。
一段记忆浮现在眼前,伴峰子错愣许久,突然喊了一声:「兄长!」
火车公公笑了笑,就好像当初刚刚分别时一样:「兄弟,你怎么来这了?」
伴峰子就是李伴峰,李伴峰的记忆,他全都有。
他有好多话要和火车公公说,可他想不出该说什么。
盯着火车公公,伴峰子好久才开口:「兄长,小弟答应过,要来救你。”
火车公公笑道:「傻小子,你还真的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修行一定很苦吧?」
伴峰子点头道:「是有些苦。」
火车公公叹道:「我一看就知道你苦,你都晒的这么黑了。」
伴峰子沉吟片刻道:「我长得确实有些黑,但不是晒的,我是个影子。」
火车公公想了想:「你真的是影子么?」
「我真的是。」
「那你发个誓!」
伴峰子当场发了誓。
火车公公还是想不明白:「你既然是影子,为什么不跟着我兄弟,还能独自出来跑?」
伴峰子想说形影相吊之技,但他想起了另一个问题,火车公公非常厌恶宅修。
「其实这是因为,我兼修了影修。」伴峰子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将来就算火车公公追究起来,伴峰乙也会影修技,这也确实是实话。
火车公公等着伴峰子看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兼修影修?」
从火车公公的眼神之中,伴峰子看出了些许寒意。
难道他也厌恶影修么?
「我当时是想—..」伴峰子还在思索该怎么回答。
火车公公的声音突然变得沉哑,愉悦的笑容转眼消失不见:「我旅修大好男儿,为什么要兼修影修?我把你当亲兄弟,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伴峰子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兄长,你且听我解释,圣人云————
「圣人?」火车公公盯着伴峰子道,「我最恨的就是圣人,你跟我提起他,
又是什么意思?」
伴峰子也不知道此刻该表达什么意思,他只知道,火车公公眼神中的寒意不见了,改成杀意了。
「我被你惹毛了,」火车公公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弄死你!」
伴峰子不知所措。
「你不怕么?怕了就快点跑,」火车公公给了一句忠告,「再不跑,我真的弄死你。」
伴峰子撒腿就跑。
火车公公在后边紧追:「再跑快些,我就要追上你了,追上你之后,我肯定弄死你。」
伴峰子全力加速,前方来到一处路口。
火车公公喊道:「不能往前,前边还是亡者道,左转才能躲过去。”
前边怎么可能还是亡者道?
亡者道不是在身后么?
火车公公喊道:「朝歌的地界有变化,你转向了!」
伴峰子赶紧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