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揪住观寂的两个肩膀,将他举离地面,“大师得罪了!”说罢竟像摇晃王乜那般,抓着老和尚疯狂摇晃起来。
一声清脆的骨响从观寂左肩传来。只见断臂处突然泛起金光,血肉如藤蔓般迅速生长。白骨先出,筋络缠绕,肌肉纤维如蛛网般交织,最后覆上一层莹润的皮肤。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一条完整的新生左臂已然成形。
众人还未及惊叹,观寂空荡的右腿也如法炮制。腿骨如春笋破土,肌肉如潮水漫涌,转眼间一条完整的右腿便长了出来。
“阿弥陀佛……”观寂缓缓抬起新生的左手,五指舒张间竟有金色佛光流转。他试着活动一下右腿,脚步稳健如初,好像从未失去过这条腿。
众人皆是惊叹,这药当真是神奇,只是不解为何须摇晃才能起效。
龙得水自己也支支吾吾讲不清楚,他只是想起先前摇晃了王乜,故而一试。但要他说个子丑寅卯,他哪里知晓其中机要关节?
倒是观寂细心,拿着青玉小瓶仔细端详,最后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随即解释道:“这小瓶底部刻有极细的几个小字,是‘摇匀服用’,先前我也不知,并未摇晃药瓶……补救法子便是将人当药瓶摇晃一番……”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龙得水一拍大腿,“狗日的,谢籍这小子也没给我讲清楚。”
虽然观寂身体恢复如常,但他尝试加强维护金钵,却并无起色。想是云端的太阴真水过于厉害,超过药效。但手脚齐全,行动自如,总是好过之前甚多。
夭夭望着观寂新生的肢体,黑角上的裂纹微微闪烁。她突然退后两步,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大师伯……”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决,“带奶奶和大师走吧。”其实刚见龙得水之时,她便已经有了这个决断。
殿内霎时一静。龙得水瞪大眼:“丫头你说什么胡话?”
夭夭笑了笑:“黑龙是冲我来的。我体内的妖灵……它说这是宿命之战。”
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的妖纹——正是历代天妖族圣女传承的印记。此刻那纹路正泛着不祥的血色。
“先前吞了杀生和尚,黑龙已恢复八成力量。”夭夭的声音越来越稳,仿佛在复述体内妖灵的话语,“若再吞了我……”
“放屁!”龙得水突然暴喝,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落,“管他什么狗屁宿命!大师伯决计不会让你少半根毫毛 ”
“大师伯,先听我讲。”夭夭黑瞳清澈见底,“先前我担心奶奶,所以心中极乱,没个抓拿。”
“但大师伯你来得及时,带走奶奶和大师,一来可以和赶回的王乜中途相遇,时辰就够了;二来你们走了,我也可以放手一搏,未必就输。”
未必就输不过是宽慰大家的话。说来说去,夭夭不过是想大娘安全无虞,她心知肚明,自己眼下并未圆满,对付黑龙几无胜算。
金钵中的彩衣元神突然暴涨:“不行!你一日是水月山庄的夭夭,便一辈子都是!我管你圣女也好,大妖也好,在我眼中你就是我家小丫头。”
大娘说得慷慨激昂,全然忘记自己眼下只是虚弱不堪的元神,没有护犊子的力量。
几人争执之间,全然不知殿外三部联军的攻势已经如浪潮席卷而来。
争执声戛然而止。
殿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号角声,地面剧烈震颤。龙得水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只见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而城墙方向已腾起三道狼烟——赤红、玄黑、靛青交织成死亡图腾,正是赤角、玄鳞、青翼三部的战旗颜色。
“来了!”夭夭的黑角突然迸发刺目血光,“他们提前发动总攻!”
夭夭突然转身,小手按在案台某处浮雕上。咔嗒一声,地面石板轰然移开,露出一个幽深地道:“从这里走!直通城外饮马涧!”
“丫头!”金钵里的彩衣厉喝,“跟我们一起走!”
夭夭摇摇头:“我传承了天妖族的妖灵,须担负天妖族的使命。”她最后望了一眼金钵,黑瞳中映着三寸元神的身影,“奶奶,告诉哥哥,夭夭很想他。”
远处城门突然炸裂,三个缠绕黑气的身影踏血而来——正是龙化的三大长老。赤角族长的龙角泛着血光,玄鳞族长额前竖瞳渗血,青翼族长的骨翼竟已完全重生,边缘锋利如刀。
“走啊!”夭夭娇小身躯突然爆发出惊天气势,十二道血纹从她脖颈蔓延全身,在背后凝成光翼。
龙得水还在踌躇,观寂已抱起金钵跃入地道。老和尚长叹一声:“莫负她心意!”
地道闭合前的最后一瞬,他们看见夭夭娇小的身影逆着硝烟冲向敌阵。十二幅裙摆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密道幽深曲折。三人奔行许久,前方终于现出微光。钻出乱石堆时,远远望去,整座王城已陷入火海。浓烟遮蔽朝阳,将天地染成暗红色。
远处王城上空,夭夭娇小的身影凌空而立,对战三大长老毫无惧色。
她背后十二对血色光翼舒展,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尊千丈高的天妖法相——三头六臂,每只巨手都握着一轮血色弯月,月光所照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夭夭清喝一声,六轮血月同时斩落。
三大长老面色剧变。赤角族长仓促架起龙角格挡,却被一轮血月斩断半截龙角;玄鳞长老的竖瞳射出黑光,却在血月下如雪消融;青翼族长振翅欲逃,却被两轮血月交叉斩过,刚重生的骨翼再次粉碎。
“小妖女休得猖狂!”赤角暴喝,三人突然结阵。他们眉心的龙鳞同时渗出黑血,在空中交织成黑龙虚影。那虚影虽小,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竟暂时抵住了血月锋芒。
夭夭嘴角溢出一丝金血,但眼中战意更盛。印,背后法相突然仰天长啸——
“吼——!”
六轮血月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