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瓠是上古时期的神犬。而且……就在我们灵兽山最深处,有一处远古遗迹,相传就是盘瓠的居所。”
黑狗的耳朵猛地竖起,幽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师父是说……”柳青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传说竟是真的?”看来虽不知盘瓠,但灵兽山深处有遗迹的传说倒是广为流传。
“真假难辨。”师父压低声音,“千万年来,无数修士试图探寻那处遗迹,却无人能进到最深处。据说那里有上古禁制,非有缘者不得入内。”
黑狗的身子微微前倾,前爪不自觉地抓紧了地面。
“那禁制……”柳青好奇地问,“是什么样子的?”
师父摇摇头:“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迷雾重重,有人说是幻象迭生,还有人说是时空错乱……总之,但凡强行闯入者,不是疯癫就是失踪。”
黑狗的尾巴轻轻摆动,云端残魂开始暗自盘算。
“别想了。”师父瞧见柳青双眼放光,打断她的希冀,“我们宗门以前也不乏想要去找寻遗迹的先辈,结果从无活着返回……后来立了规矩,宗门弟子再不许越过癞疤岭。”
黑狗的身子微微一颤。
柳青失望地低下头:“那岂不是永远没人能进去了?”
“人不能去,狗却未必……”师父若有所思地看着黑狗,“传说盘瓠留下的机缘,本就是为同类准备的。或许……”
黑狗突然站起身,走到柳青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小默?”柳青疑惑地看着它。
师父的目光在黑狗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徒儿,你这狗……不简单啊。”
柳青正要追问,师父却摆摆手:“罢了,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你且好生修炼,莫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当夜,柳青熟睡后,黑狗悄悄跃上窗台。它望着灵兽山深处,那里隐约有雾气升腾。
“盘瓠遗迹……”云端暗自思忖,“若真能得到上古神犬的传承……”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黑狗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柳青,轻轻跳下窗台,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在远方。
某处山脉深处。
山洞内,玄采盘膝而坐。那滴太阴真水悬浮在她面前,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她冷峻的面容。
她双手结印,九道冰晶锁链从指尖延伸而出,缓缓缠绕上那滴真水。锁链与真水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第一道锁链碎裂。
玄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神愈发凌厉。更多的锁链缠绕上去,将真水层层包裹。
洞内温度骤降,岩壁凝结出厚厚的冰晶。
三日过去。
最后一道禁制被冲破。太阴真水化作一道银光,没入玄采眉心。
她睁开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银白色。
终于,太阴真水被她炼化成功!
与云端不同,云端炼化的太阴真水是黑色,那是修为不够的权宜之选。而银色是太阴真水的本色,玄采本就是陆地神仙,她炼化成功,才是真正掌握了太阴真水最纯粹,最根本的力量。
这种力量根本无须什么一念之下冰封千里,万里雪飘。
山洞幽邃,一滴露珠悬于蛛网。
玄采睁目时,露珠正好滴落。
“嗒。”
水珠落在石面的刹那,她看见了水中倒映的整个世界,每一粒水分子都清晰可辨,冰晶结构的生长轨迹如同星河般绚烂。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潮湿的岩壁上。
一只正在搬运碎屑的蚂蚁突然停下脚步。它的六足仍保持着行走的姿态,触须还在微微颤动,但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脏,已经凝结成一粒微小的冰晶。
蛛网上的飞蛾挣扎了一下,翅膀上的鳞粉簌簌掉落。它不知道自己的灵窍已被精准冻结,仍以为能挣脱束缚。
玄采轻吐一气。
洞外三丈处,一片正在飘落的枯叶突然定格。叶脉中的汁液凝结成细小的冰丝,而表皮依旧柔软如初。叶面上两只交配中的蚜虫,公虫的阳根还嵌在母虫体内,两具微小的身躯已同时绝了生机。
洞外传来脚步声。
顺子撩开藤蔓时,看见师父正俯身观察一朵野花。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花蕊深处,三只授粉的蜜蜂仍在忙碌。
“师父,你……”
“嘘。”玄采竖起食指。
顺子这才发现,那些蜜蜂的翅膀已经停止振动,但它们仍在花蕊间爬行——准确地说,是冰晶在模拟它们生前的运动轨迹。最细微的冰粒组成了最精密的幻象。
玄采捻起一片花瓣。
花瓣在她指尖粉碎成冰尘,每一粒冰尘都倒映着她银白的眼眸。她轻轻一吹,冰尘飘向洞外。
三只蜜蜂突然坠落。
它们的腹腔完好无损,但胸腔内的灵窍节点全部被替换成了太阴冰晶。这种程度的操控,已经超越了术法的范畴,近乎天道法则的具象。
玄采抬起头来,银色眼眸已经恢复如常。秋波流转,远山如黛。
顺子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师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师父,你……”他挠了挠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采轻轻摇头,黑亮的瞳孔中泛着温和的光:柔声道:“为师很好,真水已经炼化成了,我的孩儿有救了。”
这声音不似往日的冰冷,反倒带着几分春风拂面般的柔和。顺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比师父往日冷着脸训人还要可怕。
“走吧……”玄采拂袖起身,衣袂飘动间,洞口的藤蔓上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晶,但转瞬又消融无踪,“去不二门接回我的孩儿,还有孙儿。”
顺子点头称是,却忍不住又偷瞄了师父一眼。师父的容貌未变,但整个人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突然收起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