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姿势都仿佛暗合天道韵律。
那身影腾挪转折,如流云舒卷,似惊鸿掠水,身姿曼妙空灵,不带一丝烟火气。
剑光流转,并非凌厉的寒芒,而是清冷如月华,皎洁似霜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流畅、浑然天成的轨迹。
然而,在这极致的美感之下,却潜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杀力!
那看似轻柔飘渺的剑光轨迹,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道道漆黑的缝隙。
一颗颗悬浮的星辰虚影,被那如月华般的剑光轻轻拂过,瞬间便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极致的优雅,带来的是极致的毁灭。
轻尘心神完全被这识海中的“惊鸿”剑意所吞噬,她本能地闭上双眼,身体却已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她手中长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随即,她的身形开始动了。
她足尖轻点,身形倏忽飘出,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一道流光电射至数丈开外。
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姿态优美得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子。然而,她手中长剑却在这一掠之间,于虚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笔直的线条。
长剑在她手中盘旋回转,剑光不再是刺目的寒芒,而是化作一片流淌的清冷皎洁的月华。
剑光如龙蛇蜿蜒,灵动莫测,在她周身织就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幕。光幕所及之处,地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切痕。
旋即身形骤然在半空静止,长剑斜指前方,剑尖纹丝不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气息内敛到极致。
静止不过一瞬,她手腕猛地一抖,剑尖那一点凝滞的剑意轰然爆发。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月白色剑罡,丝滑洞穿虚空,将远处一座山头悄然抹去,好像那座山头本就不曾有过。
轻尘完全沉浸在剑舞之中。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剑光流转,月华倾泻,身姿在清冷的光影中翩跹舞动,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她所过之处,地面、山石、草木,皆留下无声的毁灭痕迹——或为深痕,或为齑粉,或为空洞。美与杀,在她身上完美交融,形成一种令人肝胆俱寒的奇异魅力。
这惊鸿,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眼下黄柳就算化神境,恐不是她一合之敌。
夜色如墨,御灵宗的亭台楼阁在身后渐渐隐去。
黑狗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柳青温暖的居所和小院。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柳青的温柔、御灵宗的安逸,于它而言不过是暂时的避风港。
它是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黑狗,身负复仇大计,岂能郁郁久居胯下……哦不,人下,当一只舔狗。
自从知晓了灵兽山深处有传说中神犬盘瓠的远古遗迹,它的心立刻就活泛起来——这是上苍给它的机缘,一个绝佳翻盘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要找得到。
它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毕竟当年连太阴真水都能获得,足以说明他的气运。
只不过,过了癞疤岭,它的信心便有些不足。
终于明白为何灵兽宗要将癞疤岭设为界限,因为过了癞疤岭,就没有路了。
不管他之前有多厉害,眼下也只是一条狗,既不能踏雪无痕,更不能御空飞行。
没有路,只能在杂草和荆棘丛生的林中凭着感觉往大山深处而行。
一根坚韧带刺的老藤,如同长了眼睛的绊马索,精准地卡在了它两条后腿之间——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尴尬且要害的位置。
“嗷——呜!”
黑狗的蛋蛋被尖刺划伤,鲜血淋漓,发出凄惨的惨叫声。
黑狗吃痛,云端自然也是吃痛,毕竟眼下他的残魂与黑狗是两位一体,荣辱与共。先前黑狗日狗的舒服欢喜他也感同身受,自然没有只同甘,不共苦的道理。
蛋蛋的忧伤从来都不是淡淡的忧伤,人也好狗也罢,那都是痛感极其敏锐的要害。
吃痛还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没得吃才是最要命的。
深入灵兽山绝域,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头,黑狗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在荆棘与怪石间艰难穿行。腹中的饥饿感,早已从最初的咕噜作响,演变成一种深入骨髓、啃噬灵魂的空洞与绞痛。
它不再是单纯的生理需求,而是一种足以压垮意志的、持续不断的折磨。云端已经无数次想要回到灵兽宗——当舔狗至少顿顿饱。
但是滔天的恨意让他驱使这条黑狗百折不挠,不死不休。之前是洪浩和不二门,现在还要加上玄采。玄采比洪浩更加可恶,捉鬼放鬼都是她,还将他留的后手截胡。
当然不死不休只是一个说法,云端要想尽一切办法让黑狗活下去,当真死球了,那还讲个锤子。
最初,云端还能凭借残存的神念,勉强操控黑狗去捕捉一些弱小的山鼠、蜥蜴,或是寻找一些勉强可食用的野果、草根。
然而,随着深入遗迹所在的洪荒区域,灵气愈发稀薄狂暴,生机也愈发凋敝。活物难觅,植被稀疏,连那些最坚韧的灌木都带着剧毒或尖刺。
饥饿,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云端的神念扫过一片又一片死寂的林地,感知范围内,除了嶙峋的怪石、带毒的荆棘和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枯木,再无一丝可供果腹之物。
黑狗的肚子深深凹陷下去,原本在御灵宗养出的几分健硕早已消失无踪,肋骨根根凸起,皮毛失去了光泽,紧贴着嶙峋的骨架,显得异常枯槁。
好在天无绝狗之路,就在黑狗已经感到绝望之际,寻到了一堆大的……带着青草发酵气息的粪便。
它想也不想便冲上前去大块朵颐,狗吃屎,天经地义。
反正又不是没吃过,不同的是,那时是他残魂虚弱,即便拼命阻止,也拦不住黑狗的本能去吃。
眼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