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挣脱这冰冷的指令,无法违背那深入骨髓的操控,又不愿伤害师兄……那么,唯一的解脱,就是——结束这具被操控的躯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它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一种宁折不屈的悲壮。
“呃——”
轻尘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宛如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啸。那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甘,以及最终的决断。
电光石火间,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属于自己的最后一丝意志,将那柄带着月华清辉,也带着冰冷杀意的幽蓝铁剑,猛地调转了方向!
狠狠地、毅然决然地刺向了她自己的心口。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破了衣衫,穿透了皮肉,深深没入了她的胸膛。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鲜血,如同绽放的彼岸花,瞬间在她青绿色的衣裙上洇开,刺目而妖异。
“呃……”轻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志交锋,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眼中的痛苦、挣扎、迷茫……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剑柄,又抬眼,最后望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的洪浩,眼神清晰明亮,露出一个欣慰而释然的微笑——她终于没有铸成大错,不用抱憾终身。
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远处,挣扎着爬起的马尾女子,目睹了这须臾间发生的惨烈一幕,她实在弄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杀气腾腾要杀人的女子,下一刻竟会如此决绝地自戕。
但她是一个聪慧机灵的女子,明白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她顾不上自身的伤势,快步冲了过来。看一眼洪浩,随即在轻尘身边附身蹲下。
看着轻尘胸口那柄深深插入的铁剑以及那迅速扩散的血迹,触目惊心……马尾女子伸出一根手指,探向轻尘的鼻息。
气息微弱,但尚存一丝。
“还有救。”马尾女子心中稍定,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九婴尸身散发的凶戾之气依旧骇人,此地动静太大,恐怕很快会引来更多麻烦。这两个人身份不明,但绝非寻常之辈,尤其是那昏迷的男子,实力深不可测。
此乃天赐良机,趁此搭上关系,结一段善缘,决计是有益无害……
她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避开轻尘胸口的剑柄,将她拦腰抱起。
“来人,快。”她朝着远处惊魂未定的家族子弟们大声喝道。
几个反应较快的子弟立刻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抬起洪浩。
“立刻回庄,封锁消息。谁若走漏风声……家法伺候。”马尾女子抱着轻尘,发号施令,显得极有主张。“连夜处理这妖兽尸身。”
一晃三日过去。
谢千岁终于悠悠醒来,这一觉当真是睡得酣畅淋漓,舒爽痛快。
醒来便瞧见一只火红皮毛的小狐狸,正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倒把他吓得一哆嗦。
“我日,哪里来的畜……”饶是他天才人物,这刚一睡醒,神智还未完全清灵,一时间还未转过弯来。
毕竟他不曾见过小狐狸模样的小炤,他倒下昏睡之时,小炤还是精神小妹模样。
“呜呜呜……”可怜小炤此刻也不会讲话,只能发出低鸣。她却比谢籍先醒,不过醒后转一圈,没瞧见洪浩轻尘,只有尚在呼呼大睡的谢籍。现下口不能言,没奈何,只有守着等他醒来,让他去打听消息。
见谢籍懵里懵懂不认得自己,小炤有些着急,干脆转过身去,一尾巴狠狠向谢大才子脸上扫过去。
好在毕竟是天才,谢籍猛然醒悟,讶然道:“你是……小炤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说话间打量房间,确认了这是寺庙内的禅房。
“呜呜呜——”
小炤一下窜到谢籍肩头,用尾巴指了指门外。
谢籍立刻会意,“好好好,出门找个人问一问。”
他出门一瞧,便知自己是在铁佛寺。那自然是要找将就和尚问个清楚明白。
当下便火急火燎地朝着大殿方向走去。
“阿弥陀佛,小施主终于醒了。”将就和尚欣慰道:“小施主这一觉可睡得真够长的。”
“呃,请问大师,我睡了多久?那日后来怎么回事?”
将就和尚便将当日他昏迷之后的情形原原本本给谢籍讲了一回。
“小师叔和轻尘师叔三日前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阿弥陀佛,正是……洪施主和轻尘姑娘是三日前夜半子时离开,至今未归。”
“不应该啊……”谢籍喃喃道:“莫不是小师叔带五师叔连夜私奔了……”
这自然是说笑,不过是他觉得按照小师叔现在的修为功法,断不会出现凶险——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难以判断去向。
“大师可知小师叔当晚是向哪个方向去的?”
“阿弥陀佛……老和尚虽不知洪施主与轻尘施主具体要去何处,但方向却是四方山码头方向。”
谢籍心中稍宽,暗忖:“至少有一个大致方向,加之小炤姨鼻子灵敏,这探寻起来总要方便许多。”
当下便对大师拱手作揖,“多谢大师相告,我这就去找我小师叔。”
说罢正欲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被我打吐血的老头,劳烦大师帮忙照看,等我们回来再做计较。”事关小炤姨能不能恢复人形,不可不细。
“小施主放心,如今那朵红莲在老和尚手中,老者决计不敢造次。”
谢籍这才带着小炤,一飞冲天,向着四方山码头而去。
一路上,小炤乖巧地伏在他怀里,小鼻子时不时地嗅着空气,但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异样。显然,距离尚远,它无法捕捉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