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能量的波动。
然而,足足搜寻了半个时辰,将这片区域来回探查了数遍,除了感受到越来越浓郁的,从峡谷最深处一个扭曲旋转的虚无入口中弥漫出的灭魂迷雾外,一无所获。
看来,公羊旦当年那朵红莲,当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是极其偶然的巧合,可遇而不可求。
唯一的捷径已经不存在了。想要红莲业火,就必须踏入这十死无生的绝地,一层层深入那恐怖的九幽深渊。
还是先回去再做计较。
“小师叔,结果怎样?”洪浩刚落到甲板,谢籍便猴急上前,“狗日的老蛋蛋是不是危言耸听?”
洪浩苦笑一声,“并无诓骗,的确如此。”
他这才将大招的神奇之处讲了一回。
最后道:“大招虽是天然能避免九幽的凶险,但它所能营造的安全区域范围极小,可以讲当真是方寸之地,最多只能我一人前去。”
话音落下,舱内顿时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谢籍第一个跳了起来,急道:“小师叔,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岂能让你一人独去冒此凶险?要去一起去,大不了死作一堆,我谢籍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难不成我是为了一路坐船玩耍?”林潇也不乐意了。“若是为了散心解闷,一路看山水风景,我何不去乘坐自家大船……”这女子虽是新入不久,却也有情义担当。
小炤更是吱吱乱叫急的团团转,她现在无法言语表达,只能肢体语言。
公羊旦缩在角落,眼珠滴溜溜转着,他自然不想去送死,但更怕被留下当成弃子,连忙谄笑道:“大仙,小老儿虽不才,但也愿追随大仙,略尽绵薄之力……”
唯有轻尘,双眼平静中透着坚毅,“师兄,可是有交代?”
洪浩微微一笑:“正是。”
他先望向激动的谢籍:“小子,你的心情我懂。但你想过没有,大招的能力范围极其有限,仅能护住一人。若你跟我进去,一旦超出那个范围,你顷刻间便会遭受灭魂迷雾侵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心救你,届时我们可能都会陷在里面。”
谢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终只是长叹一口。他知小师叔脾性,讲再多也是枉然。
洪浩又看向林潇:“林姑娘,九幽之地并非靠人多就能闯过,都讲人多力量大,那里面却恰恰相反,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凶险,顾此失彼,实难周全……再讲就算齐心合力闯过一层两层,越往后越是寸步难行,到时候不上不下,进退维谷,如何是好?”
“至于你……”洪浩看着有些惊惶的公羊旦,“我说话算话。”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那朵红莲,递给老头,“希望这一回你好生炼化,莫要再入歧途。”
公羊旦颤颤巍巍伸手接过,激动之下竟是老泪纵横,哽咽讲道:“大仙……大仙言而有信,教人感佩。”
洪浩摆摆手,“此处你来过,自然知晓如何离开,慢走不送。”
公羊旦对着洪浩等人千恩万谢,“小老儿虽是小人,却也恩怨分明,日后定当报答……”
说罢这才离去。
见老头走远,洪浩这才郑重从怀中掏出虚空袋。“我也知这一回凶险,远非之前可比,有些事情须交代一番。”
说罢将袋子交与谢籍,“我的事情,你都知晓。无非就是去钧墟铸剑,还有小炤娘亲骨殖安葬青丘……我若一去不回,你便帮我把这两件事情办了。”
谢籍一愣,“小师叔不带上神兵一路?里面凶险,有那五把神兵和逾常助力也是好的。”
洪浩笑道:“你却忘了,那下面第八层煞气之渊,却是专门污秽法宝神兵,连孙大圣的金箍棒都会被变作普通凡铁,我带它们下去却是造孽。”
谢籍担忧道:“那,那小师叔岂不赤手空拳?”
“无妨,我体内两道真火足矣。”
谢籍便不再作声,只默默把虚空袋收好,等小师叔回来完璧归赵。
洪浩见终于说服了众人,心中稍安。他沉吟片刻,道:“此行前途未卜,难料归期。我们便以十日为限。”
“若十日后,我仍未从这入口出来……你们便不必再等,立刻驾驶星云舟离开此地,返回安全区域,再另做打算。”
“小师叔……”谢籍急道。
“听我讲完,”洪浩抬手制止他,“九幽第三层万古荒原,若是走岔,一瞬万年……你们便是等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也是无用。”
舱内一片沉默,众人都明白洪浩说的是最现实,最残酷的可能。
最终,谢籍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下头:“……好,十日,就十日为限……十日后若不见小师叔你出来,我……我们便走。”他说得艰难,却知晓只能如此方才教小师叔安心。
“如此,我便放心了。”洪浩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又轻轻摸了摸焦躁不安的小炤小脑袋,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向舱门。
旋即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着那神秘莫测,黑暗深邃的九幽入口,义无反顾疾驰而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方才外界的荒凉山谷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灰暗。
举目望去,天地间充斥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不讲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可见度极低。更蹊跷是这迷雾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涌,其中隐约可见扭曲,痛苦的面容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哀嚎。
灰暗中更有一种阴冷彻骨的气息无孔不入,即便有大招营造的方寸安全区隔绝了绝大部分,洪浩依然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寒意试图钻透进来,令他的元神微微悸动。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灰黑色虚土,踩上去软韧,并不下陷,却给人一种随时可能被其吞噬的诡异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