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向脸色苍白却目光灼灼的轻尘:“此剑真意,在于绝情弃念,心剑合一。剑诀在此,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
就在白虹指尖那点蕴含无上剑诀的灵光即将触及轻尘眉心的刹那,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倏然横亘其间,轻轻拦下了这道流光。
出手的,正是洪浩。
白虹不禁一愣,望向洪浩,不知他是何意。
“不学。”洪浩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打破了现场的肃穆。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白虹,拱手道:“白虹前辈,授剑之恩,晚辈代师妹心领。但这夺情一剑,不学也罢。”
轻尘更是猛地转头看向洪浩,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解,急道:“师兄,此乃千载难逢的机缘。我自愿求学,你为何阻拦?”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干涉的焦躁,“我本无心爱之人,向来一心向道,此剑于我,正是通往至高剑道的坦途……舍弃些许俗情,换取斩断因果之力,有何不可?”
洪浩转过身,面对轻尘,摇头道:“师妹,你此言差矣。”
他踏前一步,气势竟隐隐压过了场中弥漫的剑意:“现在没有心爱之人,不代表未来不会有。人生漫长,一切皆有可能。你怎知他日不会遇到让你心甘情愿放下手中之剑的人或事?自愿的放弃,与被规则逼迫的舍弃,岂可混为一谈。”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不二门,要学剑,便学那能斩破虚妄的煌煌正道之剑。而非这需自绝人伦,以终身孤寂为祭的诅咒之剑。力量再强,若要以泯灭人性为代价,那却……不学也罢。”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轻尘心神剧颤。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哑口无言。
洪浩望向她,霸气十足:“我不管你是否真的想学,今日我便夺情一回,不准你学这夺情一剑。”
白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因夺情一剑被洪浩贬低而动怒,那冰封般的面容上,反而掠过一丝极淡却又难以捉摸的意味,似是回忆,又似是叹息。
她收回指尖灵光,淡淡道:“道,自择。债,已清。”
是你自己不学,不是我不教你,那自然也是要抵债的,
洪浩微笑点头,“这个自然。”说罢将桌上所有如意通宝一卷,收入囊中。
随即对三位神色各异的高人拱了拱手:“今日牌局,多谢三位前辈赐教,晚辈受益匪浅。些许债务,既已了结,便就此揭过,他日有缘再会。” 言辞得体,既全了礼数,也表明此事翻篇。
石根老农哼哼唧唧地被小清子搀扶着,依旧装出一副元气大伤模样,青崖先生则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只是笑容略显勉强。白虹依旧清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洪浩不再多留,带着一众同伴,出了草亭,在众多惊奇艳羡目光注视下,返回陆压所在的竹屋。
竹屋内,陆压道人依旧歪在竹榻上,抱着他那硕大的酒葫芦,悠哉悠哉地呷着酒,仿佛外界天翻地覆也与他无关。
“前辈,我们回来了。”洪浩笑着上前。
陆压眼皮都没抬,含糊道:“哦?输光了还是赢麻了?”
洪浩将沉甸甸一袋如意通宝取出,哗啦一声倒在旁边的竹几上,莹润的古钱堆成了一座小山。“托前辈的福,手气还行,这些是赢来的,都交给前辈处置。”
陆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针扎了屁股般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如意通宝,连酒葫芦都差点脱手。
要讲演戏,老农对他也要甘拜下风。
“这……这么多!”他一把抓过几枚,仔细摩挲,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力,脸上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范,“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贫道就知道没看错人,这下可够喝上好一阵子仙酿了。”
讲真,他大抵知道洪浩会赢,但能赢这么多却是不曾想过。
洪浩见他欢喜,自己也算还了个人情,心中甚是舒坦。
不过却没见到谢籍的身影,不禁问道:“前辈,我小师侄呢?”
陆压正美滋滋地数着如意通宝,头也不抬:“那小子,遇到了高山流水的知己前辈,寻机缘造化去了,他讲你们若先回,就等他一等。”
话音未落,就听竹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谢籍气急败坏的嚷嚷声:“狗日的狗,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他一路骂骂咧咧进到小院,瞧见洪浩等人,这才止了叫骂。
“嘿嘿,小师叔,你们回来了。等我多久了?”
“刚回,前后脚而已……”洪浩奇怪道,“你方才嘴里骂骂咧咧作甚?”
谢籍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哎呀,小师叔,你不知晓,我去寻到一个精通上古符箓道法的前辈,他对我十分喜爱,教了我好多外界遗失的符法……”
“我先前用符法造了一座大山,怕不是有几千丈高,小师叔你是没看到,那真正是巍巍高山啊……”
他先是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一番,随即脸色猛地垮了下来,咬牙切齿道:“可就在我与前辈欣赏杰作之时,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一道剑气!那道剑气……那道剑气简直不讲道理,无声无息,就那么轻轻一划拉……”
谢籍比划着,脸上满是心痛:“我那辛辛苦苦化出的千丈大山,就那么……那么被从中削成了两段,上半截轰隆隆就塌了。”
“老子要是知晓是哪个狗日的做的,定要去找他讲个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