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便不再是精神小妹模样,而是和娘亲宛如再版复刻。
这一问,一下惊醒了梦中人。
青丘之主微不可察的一震,眼中那汹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被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他瞬间恢复了那高深莫测,掌控一切的青丘之主气度,好似刚才的失态只是一个幻觉。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容,对着小炤微微拱手,姿态优雅从容:“见笑了。本君乃青丘当代之主,胡衍。适才见姑娘真容,风姿绝世,一时心神激荡,有所失仪,还望勿怪。”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也恢复了平常的温润,但小炤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平静的目光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复杂。
这位青丘之主,认识一个和她长得极像的人,或者讲,认识她的娘亲。
小炤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无妨。”
胡衍笑容不变,目光扫过小炤周身,赞叹道:“姑娘血脉返祖,显化九尾天狐真身,实乃我青丘万载未有之喜事,天地同贺。不过血脉初醒,神力还需时日稳固。缱绻……”
“妾身在。”缱绻长老连忙应声。
“即刻开启栖霞宫,迎殿下入住。一应供奉,皆按最高规格,不得有误。”胡衍吩咐道,语气恢复平日果决。
“谨遵君上法旨。”缱绻长老躬身领命。
胡衍这才重新看向小炤,笑容温和:“栖霞宫乃整个青丘灵气最为充裕祥瑞之所,最是适合静修。姑娘且先去安顿,待休憩妥当,本君再为姑娘接风洗尘,详叙诸事。”
他的安排周到体贴,无可挑剔。但小炤却隐隐觉得,这位青丘之主看似热情的安排背后,似乎藏着更深的考量。他对自己,绝不仅仅是对于一位突然出现的皇血后裔那般简单。
不过,眼下也确实需要先安顿下来,从长计议。
小炤再次点头,算是应下:“有劳。”
说罢,她便不再多看胡衍,转向缱绻长老,示意其带路。
胡衍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目送着缱绻长老恭敬地引着小炤离去。
直到那一抹绝世的背影消失在试炼台通往深处的路径尽头,他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深邃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都散了吧。”他对着台下乌泱泱狐族弟子威严发声。
青丘之主胡衍的居所听涛轩内,沉香袅袅,静谧安然。
胡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云卷云舒,神色平静,目光却深远难测,仿佛仍沉浸在试炼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那张与故人酷似的容颜所带来的冲击之中。
“君上,绯月少主在外求见。”一名侍从轻声通传。
胡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转身,只淡淡道:“让她进来。”
片刻,绯月步履轻盈地走入轩内,她已换下了先前观礼时的盛装,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更衬得她容颜清丽,只是眉宇间少了往日的几分骄矜,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走到胡衍身后数步远的地方,盈盈拜下,声音带着忐忑:“女儿绯月,拜见爹爹。”
“起来吧。”胡衍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依旧平静无波,“何事?”
绯月站起身,却未抬头,微垂着眼帘,轻声道:“女儿是来向爹爹请罪的。女儿……隐瞒了带回胡小刀之事,未曾及时向爹爹禀明,请爹爹责罚。”
胡衍看着她,不置可否,只平静问道:“哦,你当时是如何想的?”
绯月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的一切行止根本不可能瞒得过爹爹,便抬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认真道:“回爹爹,当时在万妖城初见此女,只觉气息古怪,女儿的地狐灵觉便察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波动,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女儿问询之下,她自称只是山野杂狐散修,我便存了疑心。本想带回府中,先细细盘查其底细,若真是心怀叵测之徒,也好及早处置,免得惊扰爹爹清修。谁知……谁知……”
言外之意,谁知才带回来爹爹便已知晓,并立刻安排缱绻进行了核验。
她说到这里,解释道:“不是女儿存心想要欺瞒爹爹,当时只觉是一桩小事……不曾想胡小刀竟身负如此惊世血脉。是女儿眼拙,未能识破,还请爹爹恕罪。”
她这番话倒是不假,作为狐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天骄,她也想向爹爹证明自己,只是不曾料想到竟玩大发了。
胡衍静静地听着,末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此事已过,不必再提。依你之见,如今既知她乃九尾天狐之身,血脉尊贵无比,于我青丘意义重大,日后……当如何安置?”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瞬间触动了绯月内心最敏感的那根弦。
她娇躯微不可查地一僵。她乃地狐之姿,天赋超群,自幼便被寄予厚望,被认为是下一代青丘之主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可如今,横空出世一个胡小刀,哦不,现在该尊称一声殿下了,身负传说中的九尾天狐至高血脉,受祖灵认可,光芒万丈。
两相比较,她这地狐之姿,顿时显得黯淡无光。按照青丘古老相传的规矩,血脉至上,九尾天狐的出现,便意味着下一代青丘之主的人选已无悬念。
一股失落不甘,夹杂着艳羡嫉妒,悄然划过心头。
但她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下,她知道,在父亲面前,尤其是在涉及这位新出现的殿下时,任何不合时宜的情绪都是愚蠢的。
她沉吟片刻,脑中飞快思索,随即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聪慧与冷静,低声道:“关于安置,想必爹爹自有主张……女儿以为,眼下倒有一事,或可成为关键。”
“讲。”
“便是那五根巨柱。”绯月语气肯定,“试炼台上,她化身九尾,威压盖世后的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