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见,只以为你是信口胡诌的瞌睡汉……”
他转头看向一脸茫然,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洪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本不欲卷入这是非,但事已至此,多讲无益……罢了。”既然有先天鸿蒙散仙陆压替他遮掩兜底,那又另当别论。
胡衍不再纠结,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妖力托起洪浩和地上的断界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青丘核心返回。
“小友,你方才讲,那中年妇人是身着一袭大红衣裙?”眼下危机消除,胡衍自然又问起他最为关心的问题——他挺身而出正是为此。
“是,她一袭大红衣裙,极美极艳,讲话也温婉动听。”洪浩一身混沌之力开始恢复,身体情形已好上许多,讲话也顺畅起来。
胡衍强压心中排山倒海,十之八九这便是阿商了。他印象中的阿商,热情似火,永远都是一身大红衣裙,从来不曾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裳。
“烦请小友……”他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将你与她相遇后的情形细细讲来,我来瞧瞧是否认得你这位故人。”
洪浩便将自己如何瞧见还是小小一只火狐的小炤,跟随她去到洞府,发现小炤娘亲的情形原原本本,娓娓道来……(第218章 小炤)
当他讲到中年美妇说小炤已经两千岁,因为灵气不足,迟迟不能化形之时,胡衍面色倏然苍白,身体剧烈抖动,
原本平稳飞行的流光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胡衍周身那磅礴而稳定的妖力瞬间紊乱,托着洪浩的光晕剧烈晃动,险些将他抛飞出去。
“前辈……”洪浩惊呼,连忙稳住身形,诧异地看向胡衍。
只见胡衍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惊骇与震撼,以及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两……两千岁……”胡衍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颤音,“阿商离开青丘……正是两千余载……”
如此讲来,小刀并非阿商在外另有新欢所生之女,而是他的亲生骨血!
这个消息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巨大的冲击让他神魂震荡,妖力几乎失控。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形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下方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头踉跄坠落。
洪浩大惊,连忙运转刚刚恢复些许的混沌之气,勉强稳住,跟着落了下去。
胡衍重重地落在山巅一块平坦的巨石上,脚步虚浮,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他背对洪浩,肩膀剧烈起伏,月白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孤寂。
洪浩落在不远处,看着胡衍剧烈波动的气息和那微微颤抖的背影,心中已然知晓明白了个七八九分。
他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此刻便是傻子也能猜到,这位青丘之主与小炤的娘亲,关系定然非比寻常,瓜葛极深。
“阿商,阿商……”胡衍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你突然讲你对我日久生厌,要离开青丘……你明明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
他先前虽笃定小刀(小炤)是阿商的女儿,但只以为是阿商在外与别人所生。
良久,胡衍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已不见平日的从容与淡然,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悲痛冲刷后的苍白与疲惫。
“小友……”他的声音沙哑,“你……你方才所言,受她所托带回青丘安葬的骨殖……可否……可否让我一观?”
洪浩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小心翼翼从虚空袋中取出那个装着中年美妇骨殖的坛子,双手捧着,递到胡衍面前。
“这是晚辈亲手收敛,并无遗漏。”
胡衍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个普通的坛子。入手微沉,冰凉刺骨,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坛子,像是要穿透坛壁,看到里面那令他魂牵梦绕,却又不敢面对的存在。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破开坛口封土……
瞧着那些骨殖。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
尽管已从洪浩的描述中猜到了九成,但亲眼目睹这代表阿商已彻底烟消云散的痕迹,依旧让他心如刀绞。
在那些惨白的骨殖中,有一点温润的,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迟疑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拨开了掩盖其上的骨殖——
半块玉环赫然显现。
断裂处光滑如镜,显然是被精心一分为二。玉质温润,色泽青碧,上面雕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狐族云纹,中央镶嵌着一缕细如发丝,却依旧鲜红如火的奇异翎羽。
洪浩当时连同骨殖一股脑收捡,并未特别留意,不然恐会拿出留给小炤做个念想。
看到这半块玉环的瞬间,胡衍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
虽然先前九成九笃定这便是阿商……但终究还是存有那么一丝丝,一丝丝极其渺茫,微乎其微的希冀和侥幸。
毕竟,这偌大的天底下,全无干系却容貌相似的也并不稀奇少见。
但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这半块冰冷的玉环砸得粉碎。将胡衍心中仅剩的那一丝丝希望也彻彻底底掐灭。
他认得这玉环!
这是他年少时,与阿商定情之日,亲手取下自己尾尖最珍贵的一缕本命灵焰,融入万年温玉,请族中巧匠雕琢而成的一对同心环。一分为二,他持一半,阿商持另一半。
“阿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喃喃低语,声音哽咽,“我找了你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为何……为何再见时,已是……已是……”
话音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