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散发出镇压诸天,磨灭万法的强悍气息,光芒之盛,竟将下方瘫软的狐族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谢籍知晓在这金雕面前耍花头并无意义,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蕴含了他对符道的全部理解与毕生修为。
“去——”
谢籍并指如剑,朝着高空中那淡漠俯视的金色巨雕,猛地一指。
二百五十六道符箓所化的周天星斗符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一条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璀璨星河,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冲天而起,向着金色巨雕冲撞而去。
这一击的威势,足以让真仙骇然,让地只退避。夙夜等人眼中皆露出惊奇之色,没料到这小子竟还藏着如此强大的手段。
只不过,面对这足以撕裂苍穹,令万灵俯首的惊天一击,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金色巨雕,甚至连眼眸都未曾眨动一下。
两相比较,谢籍这凝聚了毕生修为,展开足有十里方圆的周天星斗符阵,在这只几乎遮蔽了半个青丘天空的金色巨雕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撞向西瓜的绿豆。
它终于撞上金色巨雕的胸腹部位,那片覆盖着光泽羽毛的区域,辽阔得如同无垠的瀚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激起一丝能量的涟漪——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邃无边的海洋,连一丝水花都难以溅起。
并非有什么无形的壁垒阻挡,而是因为……这攻击相对于目标大小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
真正是蚍蜉撼树,大的好处在这一刻具象化。
那只金色巨雕,自始至终,连一根羽毛都未曾晃动一下,它那如同冰冷太阳般的眼眸,依旧淡漠地望着下方如同两只蚂蚁般的九尾天狐。
对于刚刚撞在自己身上,连瘙痒都算不上的微尘,它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源自体积和位格上的绝对……无视。
法术被强行湮灭带来的反噬,混合着心神遭受的极致震撼,让谢籍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被身后的夙夜一把扶住。
他抬起头,望着空中那庞大到超越想象的金色巨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之色。
“狗日的太大了,打个锤子,这怎么打……”
夙夜轻尘等亦是脸色苍白,心中骇然,连谢千岁都徒唤奈何,无计可施,她们修为功法皆是不如,更加束手无策。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之中,胡衍所化的巨大银狐,艰难地抬起了头颅,望向谢籍。
他周身皮毛焦黑翻卷,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那双如同蕴含星汉的狐眸中,却燃烧着最后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拼尽全力,发出微弱却清晰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小友……杀……了我……”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什么?” 谢籍猛地抬头望向胡衍,连嘴角的血迹都忘了擦。
夙夜、林潇、轻尘等人亦是骇然变色,只疑自己听错。
胡衍的目光死死盯着谢籍,带着恳求与急迫:“天道契约……反噬……是因……两大九尾……同现……若一者……即刻陨灭……契约……便不算……完全触发……”
他断断续续,却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天道规则是感知到两只九尾天狐真身同时显化才触发了契约清算,如果现在其中一只立刻彻底死亡,那么这条件就不复存在,契约或许便不会继续执行,小炤,或许就能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先前和洪浩,在听了阿商留影言语后,对古老契约的认知和解读,也是他在绝境中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保全女儿的方法。
“快……” 胡衍的声音带着焦灼,“它……要……来了……我……动不了……唯有……你……”
他现在和小炤一样,在那天道金雕的绝对压制下,连自戕的力量都没有。能动手的,只有未受血脉压制的谢籍等人。
为了女儿,他甘愿赴死,哦不,是甘愿求死!
小炤所化的赤金火狐虽然无法动弹,但显然听到了胡衍的话,她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前辈……” 轻尘失声惊呼,林潇也面露不忍。
夙夜眉头紧锁,虎目圆睁,显然也被这决绝的请求所震撼。这老狐狸,为了女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谢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胡衍那充满恳求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的决绝眼神,又看向小炤那充满了哀求和抗拒的泪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杀人?
他谢籍放浪形骸,嬉笑怒骂,也算洒脱不羁,但这……
这简直比让他直面那天道金雕更加残酷。
“我……” 谢籍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心如乱麻。当下唯一可以一赌的法子,可是……
空中,那缠绕着天道符文的金色巨爪,带着湮灭一切的冰冷气息,已经撕裂云层,遮蔽了天光,投下死亡的阴影,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下压来。那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开始扭曲,时间仿佛都要凝固。
没有时间犹豫了。
胡衍的眼神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带上哀求:“快,否则……皆亡。”他先前面对雷殛之时,便有自爆而救小炤的决心和勇气,眼下自然是无所畏惧。
只是这个选择,实在是为难谢千岁。
夙夜猛地一咬牙,看向谢籍,声音急切:“小子……没时间了。”若谢籍再不动手,她便要替代行事。
轻尘和林潇也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谢籍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他看着胡衍那坦然赴死的眼神,看着小炤那绝望的泪水,看着空中那即将落下的毁灭之爪……
一股混杂着悲愤、无奈、决绝的炽热情绪,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