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捏不肯动手,却先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他整个人都被这一下带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错愕与茫然。过一阵才感觉到脸上火烧火燎的痛。
不消问,这是朝云想要激怒他,引出他自然而然的反抗情绪,施展那心想事成的手段,见识一番。
却不料洪浩这厮只哭丧着脸:“前辈,我……我真不敢……还请饶过……”
气得朝云狠狠瞪他一眼,“当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却也无可奈何。
暮云瞧得分明,叹一口气:“你莫要再逼他,他的性子,做不来违心之事,你便是将他活活打死也是无用。再讲,也并非一定要他抽你才能证明他的手段。”
朝云听了立刻问道:“还如何验明?”
暮云咯咯一笑,“这却简单……”讲到此处她话音陡然变冷:“对方能来探查我们,我们自然也能去探查对方。”
“对对对,”洪浩猛然想起,昨日回来时,田掌柜还曾推断过那三名剑修根脚。“田掌柜讲那三名剑修多半是青霄剑宗的弟子。”
“我们问一问田掌柜,这个青霄剑宗在何处,去探查一番不就清楚了么?”
他讲到此处,便一溜烟跑去前面铺子,片刻就拉回一脸惊惶的田文远。
“主上要去青霄剑宗?”
东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卖鱼的老头——尺锋真人,此刻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依旧蹲在木盆后,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赶着偶尔飞来的蝇虫,看起来与周围那些为了生计早起奔波的小贩并无二致。
但若细瞧,便会发现,他握着蒲扇,布满老茧的手指,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额角鬓边,更有一层细密的冷汗,正缓缓渗出,又被他体内自然流转的内息悄然蒸干。
他低垂着眼睑,看似发呆,实则心中早已惊涛骇浪,后怕之余,更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好险……好险。”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探查,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这个自诩见多识广,斩妖除魔无数的青霄剑宗刑剑长老,也差点心神失守。
鱼妖的气息,他捕捉到了,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且处在沉睡之中。
那人族男子的气息,也感知到了,平平无奇,与凡人无异。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如此震惊。
真正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宅院之中,除此之外,竟还隐藏着数道气息。其中有两道尤为骇人。
那两道气息极其隐晦,若非他剑心通明,感知力远超同阶,几乎就要被忽略过去。
但它们一旦被触及,就如平静海面下骤然显现的恐怖暗流,散发着古老精纯,深邃如渊的……魔气。
这绝非普通魔族,很可能是上古遗种,或者得了了不得的魔道传承。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两道魔气的主人,修为境界,他竟一时难以准确判断。只觉得深不可测,如渊似海,仅仅是被他的剑意扫过,便隐隐传来一种被冒犯的反馈,犹如沉眠的凶兽被轻微的动静惊醒,即将睁开猩红的眼眸。
那一瞬间,尺锋真人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上古魔头的巢穴。
他毫不犹豫,立刻切断了那缕探查的剑意,并以最快的速度,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把外泄的剑意,灵力波动乃至生命气息都压制到近乎于无,彻底融入这市井凡俗的滚滚红尘气中,不敢泄露分毫。
他此刻蹲在这里,看似平静,实则心潮澎湃,后怕不已。
“幸好……幸好老夫见机得快,立刻收手隐匿……” 尺锋真人心中暗道侥幸。
若他方才探查得再深入一丝,或者停留时间再长一瞬,恐怕立刻就会被那两道恐怖魔气的主人锁定。
到那时,别说斩妖除魔,他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这大邕城……这小小的绸缎庄……究竟藏着什么龙潭虎穴?” 尺锋真人心中疑窦丛生,惊疑不定。
无数的疑问在尺锋真人脑海中盘旋。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桩简单的弟子被妖物所惑,邪修插手的寻常事件,顶多那邪修有些诡异手段。
却万万没想到,这潭水竟然深到如此地步,直接牵扯出了可能存在的上古魔族。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了。” 尺锋真人浑浊的眼中,光芒急剧闪烁,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这是青霄剑宗最高处,也是最为开阔,最为公开的场所。它并非殿宇,而是一座被生生削去峰顶,只余巨大平坦断面的悬空浮岛。岛屿边缘,便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与虚空。
平台本身,就是一块浑然一体,色泽暗沉的试剑石。此刻,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与尚未散尽的稀薄星光下,巨石平台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青灰色。此石名为天外星陨,乃青霄剑宗开山祖师,被后世尊为“剑圣”的绝代剑修,自九天之外亲手摄来。
传闻此石诞生于混沌初开,星辰寂灭之时,历经万古虚空淬炼,其质之坚,其性之韧,堪称无双。
当年祖师立宗于此,一剑削平山巅,将此石作为宗门根基,亦是昭告天下——青霄之剑,当斩星辰,当断万古。
自那以后,这“天外星陨”所化的万剑台,便成了天下剑修心中的圣地,亦是试剑的终极之地。
无数惊才绝艳的剑仙慕名而来,或为印证剑道,或为挑战前辈遗刻,或为留下自己的印记。
千年万载,已不知有多少道足以开天辟地,名动一时的无上剑意轰击其上。使之布满了深浅不一,形态各异的剑痕,有的平滑如镜,深达数尺;有的爆裂如星,灼热未消;有的冰封霜结,寒气刺骨;还有的蜿蜒扭曲,散发死寂之意……每一道,都曾是一位绝顶剑仙的骄傲,一段辉煌的传说。
然而,无论多么惊才绝艳的剑仙,无论多么霸道的剑意,都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