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的光影中,那张原本普通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英气与……从容。
洪浩没再看他们,目光平静投向那尊已经半座而起的巨大魔躯。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孩儿一边歇息,这大块头……”
“让爹来。”
不等红糖答话,他右手握砖,朝着数十丈外那尊正缓缓以臂撑地,想要站立起来的恐怖魔躯,像平日里那些街角巷口,青皮无赖互殴一般,由上而下狠狠砸下。
手臂挥落,砖头并未脱手飞出——仍是他凡俗之道心想事成的路数。
下一刻,魔躯正上方,那被浓稠魔气笼罩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塌陷,一块巨大无朋的灰色光芒凝聚而成的……板砖虚影,凭空显现。朝着下方半坐的罗睺魔躯,当头拍下。
这板砖虚影长宽不知几许,几乎屏蔽了小半个溶洞顶部,与洪浩手中那块灰扑扑的真砖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千万倍而已。
“轰——”
一声沉闷巨响在溶洞中炸开,传来空间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穹顶簌簌落下大块碎石,地面以魔躯为中心,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疯狂蔓延出数百丈。
巨砖虚影结结实实拍在了魔躯那颗如同小山般的头颅之上。
坚硬胜过玄铁,历经万载魔气浸染而不朽的魔躯头颅,瞬间塌陷下去一大片。
粘稠如岩浆、却又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诡异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崩裂的头颅创口中狂飙而出,溅起数十丈高,将附近的地面,岩壁染得一片污浊。
半坐的魔躯,被这超越想象的一砖之力,硬生生重新拍得向后仰倒。
庞大如山的身躯狠狠砸在地面,引发地动山摇般的第二次剧烈震动。
本就布满裂痕的地面彻底碎裂塌陷,魔躯大半个身躯都嵌进了崩裂的岩层之中,只剩头颅和部分胸膛还露在外,不断涌出暗红血液,模样凄惨无比。
果然,哪有浪荡子挑弄不了的女儿家,哪有板砖砸不破的脑袋。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只剩下魔躯头颅创口处汩汩的流血声,以及溶洞各处簌簌落石的声响。
这绝对算得上洪浩这厮此生截止目前,装大的最高光时刻,没有之一。
红糖周身燃烧的离火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大半,他悬浮在半空,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只呆呆瞧着那被一砖拍倒,头颅开瓢,凄惨躺平的罗睺魔躯。
本想由衷夸赞爹爹一句,又不能对唐绾不敬,最终只是仰头,狠狠一吸流出半截的鼻涕虫进洞。
暮云搀扶着朝云,俏脸上血色尽褪,亦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片煞白,樱桃小嘴此刻张大得能塞下鸡……鸡蛋。
海棠则用小手紧紧捂住嘴巴……这么厉害么,方才自己要是力气大点,是不是也能把这大妖怪拍扁?
洪浩一击得手,心中狂喜。
正当他本着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道理,再次抡起砖头准备补刀之际,一个念头闪现脑海。
“不对,按这砖头的力道,再拍一下,怕是脑浆都要流出来,决计不能得活……”
这魔物死了不打紧,可它这一身力量,尤其是刚刚复苏汲取的,大部分可都是自己的老本。这一砖拍下去是爽快解气,可要是把它彻底拍死了,自己那些被吸走的力量岂不是也跟着打了水漂……
什么都吃得,唯有亏吃不得。
不行,得把本钱捞回来再弄死它。可怎么捞,这玩意儿又没口袋……
洪浩眼珠一转,目光落在魔躯胸口那道依旧闪铄微光,正不断涌出鲜血和逸散魔气的巨大裂痕上。力量是从这里被吸走的,能不能……再从这儿弄回来。
试试总不为过,反正有砖头兜底,这魔物看着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了。
想到此处,洪浩来了精神,立刻转动心念,“回来,回来,老子的力量,都统统给我回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洪浩皱了皱眉。看来光想还不够,或许……得来点动作辅助,就象扇耳光要抬手,拍砖要挥臂一般道理。
这一回,他便如隔空取物一般,心念集中同时,朝那道裂痕伸出手做一个抓取动作……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卵用,洪浩右手只觉一阵温热,并未有任何力量流入身体之感,再一看手上却是满手血污,还带着腥臭。
“啊呸呸……”
他暗叫一声倒楣,忙不迭将手放在屁股处胡乱抹擦。
他盯着那道裂痕,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召回东西的常见动作,突然灵光乍现——
“嘬嘬嘬……”
洪浩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那道裂痕,嘬了嘬嘴,发出了几声逗弄呼唤狗狗的声响。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淅。
红糖和暮云再次石化,这次连海棠都放下了捂嘴的手,小脸上写满了困惑,表叔这是弄啥哩。
然而,就在这三声“嘬嘬嘬”响起的刹那。
那被拍得嵌入地底,奄奄一息的罗睺魔躯,残破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震。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魔躯胸口那道巨大的裂痕深处,骤然迸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纯粹的赤金色光芒。
“咻——”
随着一声轻响,下一刻,那道赤金色光芒,如一条从淤泥深处强行扯出的金线,自裂痕中倏然窜出。
它仅有拇指粗细,凝练无比,散发着洪浩再熟悉不过的灼热气息,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金芒,精准无比地没入洪浩微凹的肚脐。
洪浩身躯一震。
一股温润暖流瞬间注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河床迎来山洪。空虚的经脉被迅速滋润充盈,枯竭的丹田重新焕发生机,那股源自自身,如臂使指的力量感正飞快回归。
这感觉,如同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被盗走的钱财,踏实舒畅。
“回来了。”洪浩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