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云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淅,“所谓的‘魔族复兴’,不切实际,更会为所有身负魔族血脉者,带来灭顶之灾。天庭不会容许,三界不会容许。强行为之,只会将你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真武大帝今日能来,明日便可能有其他天庭神将降临。今日我们侥幸,明日呢?”
她微微吸了口气,放缓了语调,眼中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柔和:“所以,我要你们记住,从今往后,你们只是田文远,是苏氏,是吴妈,是在大邕古城经营绸缎庄的本分商人……等苏安回来,你们记得告诉他。”
“你们要做的,是继续象过去千年那样,隐匿血脉,与这人间好好相处,过你们的日子。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将血脉融入这人族之中,或许……这才是让我们这一支血脉能够延续下去,不至于彻底湮灭的唯一正途。活下去,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比任何复兴的妄想,都更重要。”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田文远三人心头。卸下重担的释然,信仰崩塌的虚无,以及对未来道路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应。
朝云说完,似乎也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清澈坚定了许多。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洪浩,那清澈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迷茫,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动。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田文远三人,说出了今晚最后也最出人意料的一句话:“而我,也只是朝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又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心意,旋即用清淅而平静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讲道:“我要跟随洪公子,离开这里。”
“哐当”一声轻响,是洪浩手中的茶碗盖,不小心磕在了碗沿上。
他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惫懒或沉思,而是货真价实毫不掩饰的错愕,瞪大眼睛看着朝云,好象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他原以为,此间事了。
魔族密窟探过了,罗睺的真相也揭开了,甚至连真武大帝这等人物都惊动又退走了,暮云欠朝云的人情算是还清,她这魔族圣女,也该寻她自己的去处。
田文远三人更是彻底呆住了,猛地抬头看向朝云,又看看洪浩,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朝云却不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洪浩,那目光清澈而坚定,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又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他反应如何,她都将如此去做。
洪浩求助一般望向暮云,而暮云并无丝毫惊愕,只以似笑非笑回应,却不搭话。看样子是和朝云早已商量笃定。
讲真,朝云眼下是暮云的身体,他自然是喜欢,是舍不得,可身体里那个神魂,毕竟不是暮云。
若是她二人没有神魂错乱,他可以笃定,即便朝云绝色更胜暮云一筹,他也决计不会和她有丝毫的瓜葛牵连,纠缠不清。
可眼下的确教人恍惚——说来奇怪,暮云他从未生出是朝云的感觉,可朝云实实在在让他时常生出就是暮云的错觉。
厅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外间隐约传来海棠和田婉儿嬉闹的清脆笑声,越发衬得内里气氛凝滞。
洪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下意识地又端起茶碗,想喝口水润润发干的喉咙,却发现碗里早已空了,只得又尴尬地放下。
就在此时,暮云终于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瞬间打破了厅内的凝滞:“就这么定了。”
“什……什么就这么定了?” 洪浩舌头有点打结。
暮云的目光扫过朝云,最后落在洪浩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朝云如今无处可去,前路凶险未卜……那老前辈讲她命里尚有一道大坎,须跟着你,借助你那莫明其妙的‘气运’,方可逢凶化吉。”
不待洪浩辩解,暮云话锋一转,石破天惊:“至于那老前辈说的冲喜……”
她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吃饭没一般:“我看,也甚好,今晚就甚好。”
“甚好?” 洪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暮云,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冲喜,还要今晚,这……这成何体统,我家里……”
“你家里有妻有子,我知晓。” 暮云截断他的话,目光清亮,带着洞悉一切的透彻,“可眼下是什么情形,江湖救急,性命攸关。那老前辈是何等人物,他既然特意点出冲喜二字,必有深意。朝云身上的大波,非你无解……你当那是街头算命的信口胡诌?”
是夜。
春满洞房,华灯映浅笑,柔情脉脉;夜怜迟暮,罗帐低坐时,相依偎偎。
罗襦轻解,冰肌半露,羞云淡淡;山枕共倚,粉颊双偎,暖意融融。
熏风动幕,逗起娇波连盼,眼波流转;明月透窗,偷看丽质天生,玉体横陈。
听柔声婉转,如琴瑟和鸣,沁人心脾;吐情话缠绵,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秀色可餐,涎欲滴而难禁,心驰神往;热诚所感,肤相亲而不倦,情意愈浓。
拥柳腰而酥胸妥帖,满怀玉暖;破檀口而巧舌轻吐,喷鼻兰香。
兴至神驰,妙手摸索,情动于中;弩张剑拔,一力周旋,意乱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