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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天香楼遭劫之后,秦可卿自知前路茫茫,也曾冷下脸对贾珍不假颜色,然而凭什么男人就可以在外面正大光明的左拥右抱,而他只能独守空归与寂寞作伴,于是也半推半就地从了,竟然和贾珍好似情投意合,真的做了恩爱夫妻似的。
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时日既久,身边又有一大群丫环环绕,府里下人四处走动,哪里瞒得住?不免有些风言风语起来。
那日二人欢好之后,秦可卿说起贾蓉最近有些古怪,“从前几日开始,他便怪得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都怪你,”秦可卿给贾珍胸口擂了两拳,“这么贪心,要了又要,总是不知足。”
贾珍冷哼,抓住秦可卿的柔荑放在自己胸口,“怎知蓉儿怀疑是我?保不准是你其他姘头漏了口风。”
秦可卿假嗔,“我这么个人,被你得了就已经够苦了,再来一个,我这小身板如何受得住?”
贾珍轻挽秦可卿的秀发,慢慢嗅闻,“你看自己这身子,分明欢喜得很……”
二人又是一番翻云覆雨不提……
一时事毕,秦可卿整理钗环,慢条斯理地回房,贾蓉正坐在房里饮茶,和宝珠调笑。秦可卿轻挪莲步,歪倒在金丝黄花榻上,笑道,“大爷难得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看上这丫头了?不如便给她开了脸,又有什么!”
贾蓉的俊脸见了她,早拉了下来,冷笑,“我不过是玩笑两句,你何必当真。再者,你好好的不呆在房里,整日的不着家……也不知,跑到哪里乐去了!”
秦可卿哈哈一笑,听得宝珠胆寒,大爷和奶奶这样夹枪带棒的,实在叫人听了就害怕。
贾蓉看秦可卿不乖乖认错服软,心里火起,高声道,“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都说了什么!还不好好呆在房里,再不出门!”
秦可卿坐直了身子,冷笑,“大爷这话我听着好笑,自入了这府里,我除了回门那日,何曾出了大门一步?”想自己在家时,虽是那育婴堂抱来的女儿,家里也是百般宠爱地养着,愁的不过是背书、女红等事,那时总盼着嫁给一位宠她爱她的如意郎君,哪里知道一朝嫁人,一天天的总有事情找上来。
强撑着长房长孙宗妇的架子,上奉承公婆、下辖制家仆,对外要为娘家的父亲弟弟谋前程,对内要照顾好丈夫贾蓉。
贾蓉冷了,她要想着添衣;贾蓉热了,她要想着解暑之法;贾蓉累了,她要安慰;贾蓉骂她,她要受着;贾蓉不回家,她要等着……
如今,这事也不是他自己起的头,假如不敢去找真正作恶之人,从头到尾没有想过护她,何等无情,叫人心伤!更未想过彻底解决此事,何等懦弱,叫人不齿!
秦可卿咬牙,恨恨地道,“那些人是谁?又说了什么?”
“你还有脸说!”
秦可卿“哼”了一声,又道,“若是有什么,大爷又待如何?”
贾蓉顿了一下,脱口而出,骂道,“你……你这荡妇!淫妇!”
秦可卿,“是,不过人家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也不过是学大爷你而已!”
贾蓉怒极,一巴掌便打得秦可卿栽倒一旁。
宝珠弱弱地哭诉,“奶奶……大爷,奶奶纵有不是,也不该动手呀!”说着便要走过去扶起秦可卿。
贾蓉飞起一脚,把宝珠踹倒在地,“滚!”
秦可卿捂着脸冷笑,忍住趴在地上也不起来,“大爷好好的生什么气?那添香楼里的绿英姑娘不是千人枕、万人睡吗?大爷还不是争着抢着要去。可笑还轮不到你呢!”
贾蓉扬手想要再打,秦可卿梗着脖子,“你打啊,看明日你如何跟父亲交代!”
贾蓉愣住,撒手,撂下一句,“我这就去找父亲!”,转身离开。
贾蓉一路冲进贾珍内室,唬得尤氏吓了一跳,“蓉哥儿怎么了?”
贾蓉眼睛血红,沉声道,“老爷在吗?”
“刚刚出门去了。蓉哥儿,你怎么了?”
“我有要紧事跟母亲说,还请母亲屏退下人。”
尤氏与大丫环穗青面面相觑,便让穗青亲带人守在院门外。
贾蓉坐下,恨恨饮了一大口茶,“老爷和可卿的事,太太知道吗?”
尤氏不语。
贾蓉气极,“他怎么……还有她……做了这等丑事!太太!”贾蓉怒视尤氏,“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尤氏慢慢坐回榻上,“我又能怎么做呢?他是老爷,我只是继室而已。”
贾蓉看着尤氏,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女人,这个占了他母亲位子的女人,美丽、无辜,软弱至此。
秦可卿看着也是这样!
都是些祸水,他恨恨地说,“太太,这可不是长久法子,我们得想个法子才好。”
尤氏泪眼摩挲,“我又有什么法子呢?”
贾蓉急了,“老爷这是找女人发泄呢,我们找一个漂亮女人不就行了!”
“他在外面找什么女人不能?”尤氏呆住,傻傻的问道。
贾蓉道,“男人哪有不爱颜色的?再者,现在不正好有两个现成的人选吗?”
尤氏吓了一跳,“你……你是说我那两个妹妹?不,怎么可以、怎么可能?不!”
贾蓉冷哼一声,“办法呢,我已经说了,至于要不要这么办,那就有太太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贾蓉抬脚就走,他相信尤氏会按照他的意思去办的。
果然,不出十日,尤氏便将继母及两位妹妹接进宁国府里住。又特特叫来秦可卿,“我的两位妹妹在府里恐无人照管,偏我又病了,蓉儿媳妇劳烦你多看顾着她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