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作祟,怂恿着她走到木绣球树下,景南浔不做声的跟在她身后,只是笑着看向她。
林幺初走的慢,除了头顶发冠上凤头叼的鲛珠在轻轻摇晃,连背后的背云都不曾有大的摆动。景南浔这样一个行步如风的人,竟也耐着性子甘心跟在她后面。
而将至绣球树下,抬头仰望时,她看真切了。
满树的绣球花,都是缠上去的绒花。
二人回来已是二十六,留给景南浔准备的时间不到两天,上百多绒花每一朵都需要好几道工序,炼丝、染色、晾晒、勾条、烫绒、打尖、传花、粘花。
景南浔大概是出动了全京城所有的花匠人。
林幺初心里了然了。
这些花,花一天多时间做出来,还又花了一夜工夫缠上去。
(难怪你夜里急着出去啊。)
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为了博她一笑吗?
可有一点她心知肚明,景南浔不会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他既然做了,就一定是自己想做的事。
突然,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府中院子里的木绣球也不错,可惜不在花期,还得等到明年才开花。”
这是在白头山的旅途中,自己对景南浔说过的话。
她突然很想去看景南浔。
还好他就在自己身后。
一个拥抱,两人贴在一起,林幺初按捺不住,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垫脚亲了景南浔一口。
她轻轻道:“我很喜欢。”
或许从来没有人可以为她把事做成这样。景南浔所做的一切从来没有问过林幺初她要不要,而是做好了让林幺初自己去定夺她到底喜不喜欢,满不满意,并且,他从不邀功。
比起那些光说不做或做的不如说的好的,这种付诸行动的爱意更让人动容,玉手拨弦般沁了人的心脾,润了人的眼眸。
只是博得良人一笑的那一刻是幸福的,但在背后默默等待这一刻的过程却是酸楚的,景南浔从来不曾等不及过,他仿佛让一切都顺其自然,觉得这是一桩必然要发生的事。
这所有的酸楚他从不曾提及过,他有足够的耐心和胆量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
或许那心生爱慕的四年里,他也是这么过的。
四年啊。一千多个夙夜旦夕。
得了便宜,景南浔在这种场合还存心挑逗她:“眼角泛红,小姑娘要哭了吗?”
林幺初一下弹开:“才没有。走了,已经有很多人来了。景南浔,你昨天跟我说没有很多人。”
他们向宴客厅走去。
景南浔不急不缓地回答:“是不算很多人,其他侯府都只来了一位夫人,还有各自的姑娘公子。”
“几家?”
“七家。”
林幺初睁大了双眼:“七家?!”
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宴客厅里是怎样的场面了。
“放心,虽然有几位你可能不认得她们,但一定是听说过的,何况有我在。”
“比如说?”
“比如高夫人,你就一定知道她。”
“高鼎大人的夫人刘氏?我的确知道。”
高家德高望重,高鼎一人在朝中当官,是礼部的尚书,妻是刘家嫡女,也是京城有名望的人家。
高鼎这厮最爱结交,朝中无论谁家有了喜事,毫不吝惜出手送礼,因此朝中人人与他都有个或深或浅的交情。不仅是这些权贵,四海的仁人志士他也不放过,听闻高家的门客就有百八十人。
不仅如此,高鼎还是个出了名的好请客,做了多少宴会的东家,仿佛府上永远都有不散的宴席。朝中有人家里有喜事,他有时候会不请自来,不过那是极少数,因为礼尚往来,肯定会有邀请函送到他手上。今天高家派了高夫人赴宴,算是朝廷六部派了个代表,来奉承顺安王的。
“对,我就说,高鼎你不会不认得。”
“嗯。”
林幺初又道:“还有,景南浔,下次不可以这么胡闹,怎么能把人家都拦在外面,是要被人嫌的,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这样,跟个小孩一样胡来。”
景南浔身为顺安王,去打仗也好留在京城也罢,这些年一直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大家对他似乎只记住了爱去青楼这件事,在这太平盛世,便全然忘了他为大堼所做的贡献,只不过是看在他尊贵的身份和忌惮有皇帝撑腰,一面说着他的不好,一面还个个都来巴结讨好他。
偏在外人看来,景南浔从来不放在心里,所以贬低之声此起彼伏却也长存不衰。
谁知他却说:“我被说的闲话还少吗。”
林幺初蓦地一震。
“不会人人都看我顺眼,我只要自己满意我自己。”
林幺初却转了态度道:“这很好。”
---[宴客厅]---
各侯府显贵的夫人们都已入场,衣着锦服如盛开的百花,彼此开着笑口攀谈着,不时有下人进来上菜,男女宾席的宴桌上已摆上了好几盘珍馐。
景林二人刚携手步入宴客厅,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邓春芸带着慈母般的笑冲林幺初而来,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还向其他侯府夫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媳,怎么样,我就说幺初好,我做婆婆的,平常也多是心疼她,嫁到我们王府来,对我这个老婆子多担待着,我都过意不去了。”
(过意不去?邓春芸这是做什么戏啊?)
那夫人眉梢带喜,应和她道:“那也是你个婆婆待人家好,人家姑娘才对你好!哎呀看看这小王妃,多气派的人儿呐,哦,还有咱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