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可以再大胆一点,为自己多想一点。”景南浔目盼流光,语气却是温柔到极致,如暖炉融下的冰,晴光潋滟的水。
少年依旧骄昂,宛若山涧的衔水白鹤,一身白羽,高傲不低头,却又非常的诚恳,他第一次,唤了少女的名字:“林幺初,把我当做你的剑鞘吧,你做伺隙而动的剑刃,千刀万戟皆向我劈来,如若你想,出鞘斩杀他们,如若不想,剑鞘不毁,他们不会伤到你分毫。”
千刀万戟,只向他斩去。
剑鞘一日不毁,林幺初便一日不会受到伤害。
(甘心做她的剑鞘,景泆,你是个将军,你的自尊,你的肆意,你本身就是柄无人能握在手里的长剑了,居然甘愿做她的剑鞘!)
林幺初心跳快的要承受不住,想要临阵脱逃,可少年的胸膛实在太暖。人总是贪得无厌,寻到了一处庇护,就再也不愿意走了。
她淡然的一笑问他:“你怎么就知道我想做一柄剑?景南浔,你是我的剑鞘,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
少年恣肆的答她:“随你做什么,只要你喜欢。不过,如果非要一个答案……”
林幺初静静等着,景南浔却没有再开口。
“是什么?”
他加紧马绳带着林幺初奔驰了起来。
耳畔清风嘈嘈甚嚣尘上,又传来少年清亮带着穿透力的声音:“还没想好,下次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胡说,我都听到了,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很好的答案。)
---[顺安王府]---
“嘿小王妃!你这么快都回来啦!”杜思允彼时正在前院舞弄着木剑,便正好撞见二人回府。
“主公,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
景南浔不过才下马,蒙笛兽一般的冲过来迎接。兰萝后一步赶来,站到林幺初身边面带忧色,还未举言,林幺初刚想问缘由,冯可柔也到场了,她抢先道:“泆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宫里出了大事,”她又转眼带着愁容的看着林幺初:“噢嫂嫂,妍妍应该跟你说,听闻嫂嫂的长姐在宫里受了伤,昨日死里逃生,被令尊接回了王府呢。”
林幺初拢在袖中的手骤然一缩,向兰萝确认:“当真?!”
兰萝疯狂点头:“嗯嗯!王妃记得青衿郡主吗?她前日得了失心疯,被禁在了青衿府,不知为何大姑娘随着赵尚书昨日一同去见了她,尚书被郡主捅了一刀,大姑娘也被推下台阶,摔断了腿!”
林幺初只听了大概,转身便要上马赶回临安王府,冯可柔却又吊着嗓子道:“嫂嫂也别太急,都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妍妍想,大姑娘最需要人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
听及此,林幺初心中纷乱,又多出了一份怒火。
她克制住忍下了,只是对一旁的景南浔道:“我们骑马回去看我阿姐。”
景南浔道:“好。”
杜思允瞪了冯可柔一眼,睨视她的落井下石。她此话一出,不怀好意人尽皆知了,可却叫人一时无法找到理由反驳。
冯可柔不休道:“嫂嫂才骑马回来就又要骑马走了吗?这样回临安王府,令尊怕是要责备了吧?”
兰萝虽不站在冯可柔那侧,却也有这样的想法,她劝道:“王妃,大姑娘现在人没事,你和王爷骑马下来肯定累了,我去给你们备马车,乘车回府吧。”
杜思允在一旁看着,关注林幺初的神情,期待她的回答。
林幺初反常道:“不,就骑马去。”
杜思允暗自一笑,这才是她想看到的林幺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