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危身后站着的一排花楼的人,都默契的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银叶子,往楼下撒去。
银叶子轻飘飘的,大把大把的银叶子如雪花飞舞,被风一吹,飞得到处都是,整个白马城,下起了银叶子雨。
第一个看见飘下来的银叶子的人还以为自己不清醒,嘲笑自己大白天怎么就做起了白日梦,然而银叶子越下越多,最开始还有人疯抢,到后来发现,根本不用抢,就干站着,就能用衣兜接一大兜。
花楼里的人能从窗户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震惊的有之,怨恨的有之,气愤的有之,乱叫的有之,与外面的狂喜截然相反。
银花飞满城,不知哀谁家。
满城的银花真的很像是阵势浩大的丧礼,卿危也抓了一把银叶子往楼下撒去,然后注视着那些银叶子在空中各奔东西。
城主府的中堂里坐着一人,明明年轻稚气的的脸,却阴沉着目光,看上去暮气沉沉。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人,对着苏钰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后,道:“禀城主,卿危在花楼开赌局,赢走了钱油粮等十位老板的半数身家。”
“那些老家伙也肯干?”苏钰的瞳孔幽深黑暗,透过眼睛,窥不见任何情绪。
“是卿危逼他们的,卿危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队雄兵,武力强悍,将花楼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不得进出。她还放言说:‘自己就是王法’。”
“呵”苏钰晦暗不明的笑了一下,“像是她说出来的话。”
门外一片银叶子被风吹过,打着旋飞到了苏钰面前,他伸出手来,接住了它。
那人打量下了苏钰的神色,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笑意,但是再一眨眼,那万年冰冷的脸依旧面色如常,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小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还有就是,卿危在望景台,大撒银钱。”
苏钰没有说话,走出门去,看见了空中飘飞着的片片银花。寒风将他黑色的宽袍吹开,他的脸庞莹白光滑,风吹到脸上,面色看上去更冷了几分。他的手指揉碾着那片银花,忽然发力,再摊开手,只剩下了一堆银白的粉末,他将它随手扬在风里,对下人吩咐道:“请老师来。”
银叶子在日光下有一种悲怆的浪漫,卿危枕着胳膊,伸出手往外探去,不知要抓住些什么,透过指缝,她忽然看见一人,那人隔着数万张银叶子,和数丈高的红墙,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卿危有些疑惑,印象中她没有见过此人的面目,但是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仿佛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
她心念一动,忽然抬脚踏上了横栏上,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她就纵身跳了下去。
还在接银叶子的人群见到卿危的举动都吃了一惊,没明白什么情况呢,就见那不按套路出牌的花楼楼主竟然跳楼了,风将她的红衣吹得散开,好像一朵巨大的牡丹。
卿危阖上眼,感受风划破身体的感觉,她并不惧死,诚然她也死不了,不过当着众人摔个稀巴烂这个感觉倒是从未体会过,还挺有趣。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感受到,她被人稳稳当当的接进怀里,连个头发丝都没有伤到。
她睁开眼,发现是刚才楼下那个青年,现在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他长得真是过分好看,眉毛鼻子嘴巴长得正好,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她勾出一个笑,对他道:“你很不错,接住我了。”语气轻快的就好像在说中午吃什么一样。
那青年看着她,并没有说话,灿若繁星的眼眸中似有情绪流连,不过卿危读不出来是什么。
卿危挣开青年的怀抱,轻轻巧巧的跳了下来,对着连忙从花楼追出来的将刃道:“这个男人我看上了,绑到我房里。”
将刃二话不说便从怀里掏出一捆绳子,将那青年五花大绑了起来,看这熟练的架势,这种事一定没少干。
那青年也不挣扎反抗,也不呼救,有着将刃把他绑了,带到花楼里去,只剩下围观众人扼腕叹息道:“可惜这么好看的一个小郎君,竟也要被卿危给糟蹋了。”
“光天化日强抢民男,□□至极,□□至极!”
卿危对于这种酸言酸语从来都是不放在心上的,对着人群挑了一下眉,大啦啦的踏入花楼。
将刃果然极其效率的把人绑到了她卧房,江绾从楼上下来,看见卿危把一个男人绑进了房里,于是自发的站在外面守着。
还被困在花楼里不能走的一干人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腹诽道,果然是蛇鼠一窝,这花楼主仆都很禽兽。
卿危推开房门,就看见那青年被将刃绑在床上,等她走进,才发现那姿势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她吐槽道:“将刃是从哪学的这些东西,把人的手脚都绑在床角算怎么回事?”
原来那青年被将刃绑成了一个大字形,手脚用丝绸绑在床的四角上,口中还被塞了一块红绢。
卿危扶额,在心里说道,还真把她当成强抢民男的无耻之徒了吗,绑成这样一副她要强了人家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她将那青年口中的红绢抽出,才发现并不是因为他被绑着不能动弹,而是他本来就很从容的接受这个姿势!
卿危咧了咧嘴角,有些笑不出来,她帮青年解开绑着的丝绸,然后好言说道:“这位公子,你不要害怕,我帮你来并不是要干什么,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
卿危一点都没意识到危险,她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我能亲你一口吗?”
救命救命,她也觉得这话非常流氓,但是她向佛祖发誓,她真的没有想干什么坏事。
那青年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反问她道:“你之前绑来的男子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