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乐恒如此油盐不进，项昭鼻子都气歪了，拍案而起，高声断喝。
“小刘，小刘，别冲动，别冲动！”苟连福见事情彻底脱离掌控，也赶紧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刘乐恒的胳膊，“别冲动，辞职，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好歹在热电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不能一巴掌，就全打没了吧。那对你不公平，我这书记也没法跟职工们交代。”
“我打人了，您和项总把我开除了呗！这样，对上头，你们两个有了交代。王全的气儿也顺了！我也省得再去集团公司那边受一次气。三全其美！”刘乐恒挣了一下，没等挣脱，只好停下脚步，耐心地替苟书记出主意。
“没那么简单，没那么简单！你听我说！”苟连福急的连连跺脚，然而，却迟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倒是项昭，应变能力远超常人。见刘乐恒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走，立刻放弃了让刘乐恒给自己当过河卒的打算。想了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沉声说道：“老苟啊，都什么时代了。人才自由流动，咱们拦不住，也不该阻拦。”
顿了顿，他又将目光看向刘乐恒，“毕竟同事一场，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冲动起来不管不顾。这样吧，你想走，也可以。但是别辞职，打个报告上来，我跟老苟替你担最后一回，算你待岗自主择业。”
“是啊，小刘，好歹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待岗择业，六十五岁之后好拿系统内的退休金！”苟连福反应没有项昭那么快，却知道系统内部退休金和其他单位的退休金，悬殊极大，苦口婆心地劝告。
“这……”知道两位领导这会儿可能是真心，刘乐恒的心里头登时一热，刹那间，就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再忍一忍，熬过这一关也许接下来就风平浪静。然而，想想王全今日要自己拉皮条时那幅嘴脸，想想刚才项昭所介绍的王家背景，他的头脑又迅速恢复了清醒。
“多谢两位领导，那我就回去写报告了。”努力笑了笑，他轻轻晃动手臂。这一次，苟书记没有继续死死拉着他不放，任由他将手臂挣脱了开去，然后快步消失在门外。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听着刘乐恒的脚步声越去越远，丝毫没有停下来或者折返的意思，苟连福终于明白，刘乐恒不可能再回头。长叹了一口气，低声感慨。
“这样也好，省得王全拿挨打说事儿。”项昭抬手关上门，用牙齿咬自己的拳头，“集团公司那边也应该明白，咱们两个，这段日子替公司承担了多大的压力。集团公司的其他打算，想要顺利推进，多少也会考虑一下咱们第三分公司的所有职工，免得再出第二个刘乐恒。”
刘乐恒走了，抓手还在，挺好。接下来怎么利用这个抓手，还是看自己和老苟。
“是啊——”苟连福再度心领神会，叹息着点头，“刘乐恒都待岗了，姓王的还想怎么着？真的跟刘乐恒到社会上打官司？一旦被媒体盯上，集团公司那边未必会高兴。就是苦了小刘，唉——，四十岁的人了，再去找外边的工作，哪像他想的那么容易？”
“唉——”俩老狐狸相对叹气，却都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