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护苏以晴周全,这回却要仰赖苏以晴扶着他。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恰遇打头风,跟苏以晴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二人转了半天也没找到洞穴,最后发现原来一直在原地打转,恐怕是遇上了落霞谷传说中的迷雾了——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天若受伤需要急诊,这山野中又随时会有猛兽袭击二人,苏以晴没有武功根本保护不了两人的安全,此刻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
正在她心急如焚的当口,忽然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有亮光,苏以晴大喜,有亮光便有人,她扶着天若朝亮光的地方走去。
走到近前,苏以晴才发现那亮光处原来是一处小小平原,在这山谷之中很少有这样宽敞的平原。
一独角动物正低头在溪边饮水,苏以晴判断它是一头犀牛,但它身上被长长的白毛覆盖着,眼睛又大,又不完全像犀牛,总之四不像。
那四不像听见声音,便机警地抬头看苏以晴他们。这回苏以晴不敢鲁莽了,她不动声色地跟四不像对视着。
苏以晴感觉四不像看自己的眼神就跟一个人在看自己的眼神一样,怪怪的。
不过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此刻天若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他已经有些头昏眼花,站立不住了。
苏以晴扶他躺下,二人心里同时想怕是剧毒发作了吧,不会就要在此地殒命了吧,却都不敢说出来。
苏以晴只粗略懂一点药理知识,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决定先给天若挤出毒血,再到周边寻找药草。
苏以晴正手忙脚乱操作时,忽听有声音说道:“你那样是没用的。”
她急忙回身查看,却没发现一个人影,只有那四不像呆呆地站在那里,跟她对视着。
一时之间她还以为是四不像在跟她说话呢。
苏以晴回头准备继续给天若施救,却发现不知何时一全身皆白的老者已经站在二人身边。
苏以晴赶忙向老者施礼,求他出手相救。
原来刚才说话的是老者,老者既然能那样说,那一定有法子救天若了。
此刻天若已经昏迷过去了。
哪知老者看了看天若,不为所动道:“我也没办法。”
苏以晴急得想哭,她央求道:“我觉得爷爷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希望爷爷救救他。”
老者安然地道:“你的确该喊我爷爷。”
苏以晴便嘴甜地多喊他几声“爷爷”,指望他救天若一命。
老者见她急成那样,不禁长叹一声,一翻她的手腕,看着她手掌中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说道:“红尘多苦,劫难重重,你自结此缘,又是何苦?——罢了,也是天意。”
苏以晴没听懂他的话,但却注意到老者两只手掌无一丝纹路,她还从来没见过不生掌纹的人呢,心中不禁暗暗惊奇。
只见老者将一食指点向天若眉心处,天若便立即清醒过来,并随着老者的手指坐了起来。
老者对天若道:“前缘旧梦,因果花叶,心动欲行,有求必苦。”
只见老者用食指当空一画,天若面前便出现一面圆镜。
镜中是苏以晴。
她正坐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池内撩水洗浴,湿漉漉的头发披在双肩上格外乌黑,被热水蒸腾过的肌肤更显娇嫩……
这场景很美,这感觉更是如此真实,仿佛自己就在镜子中……
忽然,池内正在沐浴的苏以晴仿佛要站起来……
天若正要仔细再看,面前的景象忽然消失了……
那抹圆镜已然灭掉,而他自己也仿佛从镜子中跌了出来,瞬间回到现实中。
天若赶紧看向苏以晴,却发现她表情平静,仿佛对刚才镜中的景象一无所觉。
天若只见老者隔空对自己一指,瞬间身体沉重了许多,刚才那种身轻如燕、仿佛迎风便能飞走的感觉消失了,那种被巨蟒咬过的疼痛、麻痹乃至窒息的感觉重新回来了……
苏以晴不明所以。她只见天若随着老者的手指坐了起来,又见那老者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很快天若便又倒下昏死了过去。
苏以晴再次恳求神仙爷爷救救天若。
老者淡然道:“我救不了他。凡事皆有定数,能否挺过去,端看他自己的造化。”
顿了顿,他又道:“被巨蟒咬过,也未必是坏事。”
苏以晴觉得他真缺少同情心,便不再求他。心知求也无用。
苏以晴忽然发现那四不像背后有一棵树闪闪发亮,虽然也是绿色,却仿佛夜明珠般通体透亮,与周围别的树大不相同,这树又高又大,那高大的样子仿佛能通天般,此树不见枝条,却周身都是又大又密的叶子,绿意盈盈,倒是好看。她刚才远远看到的亮光便是这棵树发出的。
老者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般,说道:“这是回生草。”
苏以晴心想,明明是棵树,偏要叫草,也是怪。
只见老者伸出右手手掌,那棵树便瞬间在他的手掌上流转,奇怪的是,那回生草明明已经很小很小了,但是苏以晴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它的每一片叶子,甚至叶子上那些细微的叶脉。
只见老者抓过苏以晴的手掌轻轻一按,苏以晴便见自己手中多了一个白色小瓷瓶,而回生草已被封在瓶内,它在瓶内仍然熠熠闪光,纤毫毕现。
老者对惊讶的苏以晴道:“回生草有起死回生之效。”
苏以晴听到这话,急忙从瓶口往外倒回生草,想要救天若,却怎么都倒不出。
她拿小瓶在石头上磕,累得手都酸了,它却未伤分毫。